院慶這天,顧修遠給全科室發防輻射服。
滿箱厚重普通防射服里,夾著一件質地輕軟的進口孕婦**款。
我摸著有些顯懷的肚子,剛要伸手去拿,他卻將它遞給了女徒弟林悅。
“你最近總喊腰酸,穿這個做手術輕便點。”
科室里瞬間起哄聲一片。
“顧神這招高啊,借著給大家發福利的名義,其實心里頭惦記的只有一個人吧?”
“就是,這偏愛藏都藏不住!那么多病人,連人家腰酸這種事都記得。”
調侃聲中,林悅紅著臉接過,嬌嗔地白了他一眼。
顧修遠沒反駁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寵溺。
我的心卻如墜冰窟。
隱婚三年,他在全科室面前演足了對我的陌生,演到明明看過我的懷孕*超單,還把唯一一件孕婦防輻射服塞進女徒弟懷里。
看著那件重達二十斤的普通防護服,我轉身回辦公室打開了抽屜。
“院長,援非的名額我接受。”
連我的命都不在乎的男人,這婚姻連同肚子里的雙生胎我都不要了。
......
“蘇醫生,鉛衣在最里面那箱,自己拿。”
護士長指了指墻角那個紙箱。
我彎腰拿起鉛衣套在身上,二十斤的普通鉛衣壓下來,勒得剛顯懷的肚子一陣發緊。
玻璃窗外,顧修遠正低頭給林悅調整那件進口**款的肩帶。
“這里太松了,站久了會硌著。”他手指捏著搭扣,一點點往里收,“轉個身我看看。”
林悅轉了一圈,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遠哥,這個也太輕了吧,感覺跟沒穿一樣。”
“孕婦款,就是圖個輕。”顧修遠說,“你腰傷沒好,正好用。”
我盯著林悅身上那件孕婦**款防護服。
那是科室專門給懷孕職工申請的,全科只有一件。
三年前為了他升科室主任方便管理,我們商量把婚戒收進保險柜,人前他是顧主任,我是蘇醫生。
結婚以來,顧修遠一直對我很照顧。
今早還特意早起兩小時,給我熬鯽魚湯,摸著我的肚子說。
“老婆辛苦了”。
可是進了醫院,那份溫柔就變成了別人的。
下午的心臟搭橋手術排了六個小時。
因為防護服壓在身上太重,我胃里開始犯惡心。
顧修遠忽然停了手。
“悅悅,你臉色不好,是不是站久了腰又疼了?”
我轉頭看著只負責遞器械,站在最外圈的林悅。
她還沒答話,顧修遠轉向我。
“蘇醫生,你過來頂她的位置。讓她休息會兒。”
那是主刀助手的位,要站在無影燈正下方,一動不能動。
我看著他,他眼睛盯著手術臺,眼皮也沒抬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走過去。
手術結束,我癱在茶水間沙發上。
顧修遠進來,反手把門鎖了,端著一杯溫牛奶遞給我。
“念念,今天多虧你。”
他坐下來,手掌貼著我的后腰,掌心傳來熟悉的熱度。
我起身躲開他的手。
“你讓我替代她也就算了,但你明知道我懷孕了,為什么還把孕婦款給她?”
他手停了。
“念念,林悅上個月搬儀器扭了腰。“
”你是師母,又是科室骨干,大度一點,別跟個小姑娘計較。”
“我懷孕了。輻射會影響胎兒健康!”
“我知道你懷孕了。”他語氣還是溫的,“寶寶最近孕檢不都好好的嗎?”
“好了,你懂事,你一直都懂事。”
去年夏天下暴雨,車里一把傘,他給了她,當晚我因為淋雨燒到三十九度。
科室聚餐搬酒箱,他說蘇醫生你格局大,你來。
以前我愿意站在他身后看他發光。
現在我肚子里有了我們的孩子,他還是要我大度。
我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,沒再說話。
聚餐散場,他說順路送我。
車開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林悅的聲音從免提里漏出來,帶著哭腔。
“遠哥,我家停電了……全黑的,我不敢動……”
顧修遠一腳剎車。
“念念。”他側過身看我,眼睛里全是懇求,“悅悅有幽閉恐懼癥,我不去她真會出事。“
”前面就是地鐵站,你自己回好不好?”
“今天手術站太久了,我肚子……”
“乖。”他伸手替我把安全帶解開,“回家等我,我一會兒就到。”
車門關上。
尾燈快速消失在拐過路口。
深秋的風從領口往衣領里鉆。
這里離地鐵站還有10分鐘路程。
今天久站有些不適,我不想再走了。
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,等了半小時,等了1小時。
車還沒來。
肚子卻開始往下墜,一陣緊過一陣。
深秋的風很冷,但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襯衫。
我靠在路邊的樹干上大口喘氣。
就在這時,一股溫熱的黏膩順著****緩緩淌了下來。
我僵住了。
低頭看。
褲管上洇著暗紅的血。
我見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