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今陛下**五年，
連個孩子都生不出。
太后震怒，
廣納天下美女擴充后宮。
我和姐姐也在其中。
殿選當日，
身無長處的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，
只敢說一句：
“臣女沒有才能，只是運氣比較好。”
誰知太后耳背，
竟聽成了我“孕氣”比較好。
當場拍板，直接就封我為貴人。
后來我一路連升，也當上了太后。
新進宮的秀女私下問我：
“太后娘娘是大福大運之人，您究竟是怎么在后宮步步安穩、一路走到如今的？可否教教我？”
我笑了。
1
我與姐姐顧晚音一同入宮選秀。
殿選那日，姐姐一舞傾城，引得龍顏大悅。
輪到我時，我實在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藝，緊張得連頭都不敢抬。
高座上的皇帝蕭承稷聲音聽不出喜怒：
“你呢？有何過人之處？”
我嚇得一哆嗦，下意識地絞著衣角，腦子里一片空白，脫口而出：
“臣女……臣女沒什么才能，就是……運氣比較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我就后悔了。
這算什么回答？
簡直是自尋死路。
姐姐跪在我身側，嘴角已經噙上了一抹微不**的譏笑。
滿殿寂靜，我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的時候，
一直閉目養神的李太后猛地睜開了眼，
原本愁苦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。
“什么？大點聲！哀家聽不清。”
身邊的女官立刻湊到她耳邊，重復了一遍我的話。
太后聽完，喜得猛一拍扶手：
“好！好啊！孕氣好！后宮缺的便是這樣的女子！這可是天大的福氣！”
我愣住了。
感覺有哪里不對？
我余光描過一眼高臺上的皇帝，突然愣住了。
太后年事已高，不是聽錯了吧！
可沒人給我解釋的機會。
太后已經站了起來，激動地對皇帝說：
“皇上，此女乃是福星！哀家看她面相圓潤，定是多子多孫的福相！便將她留下吧！”
皇帝蕭承稷顯然也有些意外，
但他素來孝順，聞言只是略一沉吟，便順著太后的話說道：
“母后說的是。既有如此‘好孕’，那就封為貴人吧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場嘩然。
連侍立在側的太監都忘了唱喏，
直到太后不滿地咳嗽了一聲，他才如夢初醒，扯著嗓子喊道：
“顧氏朝顏，才德兼備，性資敏慧，特冊封為——貴人！賜居攬月軒！”
我徹底懵了，跪在地上不知所措。
攬月軒？
那不是一宮主位的居所嗎？
更讓我心驚的是，姐姐顧晚音，僅僅被封為了才人，位份生生被我壓了一頭。
我偷偷抬眼，正對上姐姐投來的目光。
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姐妹之情，
只有淬了冰的嫉妒和怨毒。
我被宮人攙扶起來，渾渾噩噩地跟著引路的太監往外走。
路過姐姐身邊時，
我聽到她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：
“顧朝顏，你可真行啊，從小到大，你的運氣，總是這么好。”
2
姐姐那句話，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針，扎進我心里，
讓我從一步登天的眩暈中瞬間清醒。
我住進了攬月軒。
這里亭臺樓閣，遠比姐姐住的偏殿要氣派得多。
當晚，皇帝蕭承稷就翻了我的牌子。
他坐在桌邊，端詳著我，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太后對你期望甚高，你莫要讓她失望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我絞著衣角，低著頭，只敢應一個“是”。
那晚之后，蕭承稷幾乎夜夜留宿我宮中。
我圣眷正濃，連內務府都對我畢恭畢敬。
太后日日派人來噓寒問暖，送來的補藥能把我膩死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這看似潑天的恩寵，
不過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。
一連數月過去，我的肚子卻毫無動靜。
太后派來的太醫一次次地請脈，又一次次地搖頭。
皇帝臉上的耐心，也隨著時間一點點被消磨殆盡。
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，從一開始的夜夜留宿，到三五日一次，
再到后來，我的綠頭牌仿佛蒙了塵，再也無人問津。
宮里的風向變得很快。
曾經對我笑臉相迎的宮人，眼神里開始帶上了輕蔑。
攬月軒的份例，也開始有意無意地被克扣。
我成了整個后宮的笑話。
就在我度日如年的時候，一個消息像驚雷一樣炸響了。
姐姐顧晚音，有孕了。
她被診出一個月身孕的當天，就被皇帝從才人晉為了婕妤。
賞賜的流水從太后的慈安宮和皇帝的乾清宮，盡數流向了她的宮殿。
那日，她穿著一身艷麗的寶藍色宮裝，珠翠環繞，
在眾人的簇擁下，來到了我冷清的攬月軒。
她**自己手腕上的玉鐲，笑意盈盈地看著我：
“妹妹，我來看看你。說來也奇，你這‘孕氣’，怕是都渡到姐姐身上來了。”
她身后，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宮人們，如今都對她露出了最諂媚的笑容。
我臉色發白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母憑子貴，風光無限，不過短短一月，便再次晉升，成了昭儀。
位份，壓到了我的頭上。
而姐姐的無限風光，也引來了另一個人毫不掩飾的嫉妒。
那日我去御花園散心，迎面就撞上了貴妃黎月華的儀仗。
我連忙屈膝行禮，她卻連轎輦都未下，只是挑起簾子，
用那涂著丹蔻的長長護甲尖端，輕輕點了點我的臉頰。
她的聲音又輕又冷，像毒蛇吐信：
“你姐姐如今可是金貴人，本宮動不得。“
“可你這個占著‘好孕’的名頭，卻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假貨，真是礙眼。”
她收回手，眼神瞬間變得凌厲：
“本宮瞧著，你這張臉，實在該打。”
3
黎月華的話音未落，她身邊的掌事嬤嬤已上前一步，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我被打得偏過頭去，臉頰**辣地疼，嘴角瞬間嘗到了血腥味。
“娘娘！”
我的宮女青禾驚呼一聲，想上前扶我，卻被兩個太監死死按住。
黎月華這才慢悠悠地從轎輦上下來，走到我面前，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。
“你那姐姐仗著身子從我的宮中劫走陛下。”
“連你也敢這般得意？”
“是覺得本宮失了寵，不配讓你這個‘好孕貴人’行禮了？”
她的聲音里滿是怨毒。
“真是一家子**，看著讓人厭煩！”
青禾跪在地上，拼命磕頭：
“貴妃娘娘息怒！主子她……她只是身子不適，絕無不敬之心！”
“主子沒規矩，奴才也一樣沒規矩。”
黎月華冷笑一聲，對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，
“給本宮掌她的嘴，讓她知道什么叫尊卑。”
嬤嬤獰笑著走向青禾。
“不要！”
我猛地撲過去，張開雙臂護在青禾身前。
“貴妃娘娘，所有罪責，臣妾一人承擔，請您不要遷怒無辜！”
那一巴掌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我的臉上，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黎月華似乎被我的舉動激怒了，
她走上前來，一腳踹在我的心口：
“好一個主仆情深！本宮今日倒要看看，你這骨頭有多硬！”
拳腳雨點般地落了下來。
我死死護著身下的青禾，咬緊牙關，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，
我再也撐不住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時，人已經躺在了攬月軒的床上。
青禾跪在床邊，臉頰高高腫起，哭得雙眼通紅。
“太醫，我家主子怎么樣了？”
青禾哽咽著問。
太醫收回手，起身對著我深深一揖，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：
“恭喜貴人，賀喜貴人！”
“您已有一月身孕，只是……只是方才動了胎氣，需好生靜養，萬不可再有任何閃失。”
我愣住了，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這里，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。
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，瞬間飛遍了整個皇宮。
太后聞訊大喜，立刻派人送來了無數珍貴的補品，
皇帝也下令嚴懲了黎月華，罰她禁足三月，抄寫佛經。
我再次成了宮中矚目的焦點，
攬月軒門前，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。
就在我以為苦盡甘來時，
一個太監進來通傳，說我父親，禮部侍郎顧遠山求見。
我心中一暖，定是父親是聽聞我受了委屈，特地進宮來關心我的。
青禾將我扶著坐起，我強撐著精神，等著父親的到來。
父親穿著一身官服，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急切與警告。
“朝顏，”
他開門見山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刀，
“你姐姐如今懷的是龍裔長子，是我們顧家全部的希望。”
我怔怔地看著他，不明白他想說什么。
他皺起眉，語氣愈發嚴厲：
“你如今也有了身孕，本是好事。“
“但凡事都要有個先來后到，嫡庶尊卑。”
“你切不可因一時之幸，便想與你姐姐爭搶什么。”
“記住，顧家未來的**，全系于你姐姐一身，你萬不可拖了她的后腿，更不可……搶了她的風頭。”
4
父親冰冷的話語，比黎月華的拳腳更讓我心寒。
他轉身離去，挺直的背脊沒有一絲留戀，
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兒，只是一個不聽話的棋子。
心口那股郁氣還沒散去，姐姐顧晚音便到了。
她挺著已然十分顯懷的肚子，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，
臉上滿是關切與心疼。
“妹妹，你受苦了。”
她揮退左右，親自坐到我的床邊，握住我冰涼的手。
“都怪姐姐，若不是姐姐身子重，定會時時看顧著你，不讓那黎月華有機會欺辱你。”
我抽回手，避開她虛偽的觸碰。
她像是沒察覺到我的疏遠，自顧自地說道：
“如今我們姐妹二人都懷有龍裔，萬事當以腹中孩兒為重。“
“我想過了，不如我向皇上請旨，讓你搬去我的景仁宮同住，也好讓我時時照應你，免得再有小人作祟。”
讓我搬去與她同住？
無異于羊入虎口。
“不必了，姐姐如今身子貴重，妹妹不敢叨擾。”
我冷聲拒絕。
她卻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志在必得：
“妹妹說的哪里話，我們是親姐妹，互相扶持是應該的。”
第二日，皇上的旨意便下來了。
他盛贊姐姐賢良淑德，姐妹情深，欣然準了她的提議，
命我即刻遷往景仁宮偏殿養胎。
我成了籠中鳥，插翅難飛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姐姐果真對我“照顧”得無微不至。
每日的安胎藥，她必親眼看著我喝下；
我的飲食起居，她也事事過問。
景仁宮的宮人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同情與憐憫。
一晃數月，十月懷胎，瓜熟蒂落。
臨盆那日，腹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。
我疼得冷汗直流，抓住身邊嬤嬤的手，顫聲道：
“快……快去請太醫！我要生了！”
可那產婆卻不為所動，殿門被“砰”的一聲關緊，落了鎖。
姐姐顧晚音慢悠悠地從內殿走了出來，
她的小腹平坦如初，身上穿著華貴的宮裝，哪里有半分孕婦的模樣。
“妹妹，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怨毒，
“今夜，這里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你。”
我心中警鈴大作：
“姐姐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你的肚子……”
“我的肚子？”
她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腹部，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。
“反正你也要死了，我不妨直接告訴你，我從一開始就沒懷孕。”
“這一切，不過是我為了現在做的一場戲。”
我如遭雷擊，渾身冰冷。
“你是不是很好奇，我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她一步步逼近，眼神陰鷙，
“顧朝顏，從小到大，你總是能憑著那點莫名其妙的好運氣，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。”
“現在，你連這天大的福氣都要跟我搶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不可能！”
她指著我，一字一句，淬著劇毒：
“今夜過后，你將會背上一個假孕爭寵、欺君罔上的罪名，死無葬身之地！”
“你的孩子，是我的了。”
腹中的劇痛一陣比一陣猛烈，我幾乎要昏死過去。。
她卻還不肯放過我，目光掃過四周，
伸手指向角落里一盆燒得通紅的炭火，
冷冷道：
“你要是愿意跪進去，來年你的忌日，我或許還會讓他給你掃掃墓。”
我咬著牙，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體，
猛地將那盆炭火朝她掀了過去！
滾燙的火炭撒了一地，險些燙到她的裙角。
她被徹底激怒了，面容扭曲地尖叫起來，
順手從產婆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剪刀。
“**！你找死！”
冰冷的利刃狠狠捅入我的肩頭，劇痛瞬間蓋過了一切。
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我身下的錦被，也染紅了她猙獰的臉。
我倒在血泊之中，意識漸漸模糊。
我看見她冷漠地擦去剪刀上的血跡，對產婆吩咐道：
“把孩子拿出來，處理干凈，就說她難產而亡。”
就在她以為一切萬無一失時，
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是青禾，她端著一個托盤，
上面擺著我親手為孩子縫制的小衣裳。
她滿臉喜氣，聲音清脆響亮，帶著一絲急切的欣喜。
“恭喜娘娘，賀喜娘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