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會機場，一架從京城飛來的專機穩穩停在了專用廊橋。
舷梯放下，停機坪上整齊站著十幾號人，為首的正是漢東省委***高育良。
高育良穿著深灰色夾克，精神頭十足，眼睛緊盯艙門口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站他身后半步，是省**秘書長與辦公廳的一眾人，再往后是政法委的幾名處長。
排場不算大，但該來的全來了。
艙門打開，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邁步走了出來。
寧方遠，三十九歲，漢大政法系的傳奇校友，政務院欽點的漢東省委**兼常務副**。
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風衣，手里只提了一個黑色公文包，目光掃過停機坪上的迎接陣仗，微微點頭。
高育良快步迎上前，雙手握住寧方遠的手，用力晃了兩下。
“方遠，一路辛苦了?！?br>“老師客氣了?！睂幏竭h笑了笑，聲音沉穩，語速不快不慢，“您親自來接，我這心里過意不去?！?br>高育良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壓低聲音：“你是我教過最出色的學生，你回漢東，我當然要親自來。”
寧方遠沒接這個話茬，轉頭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，逐一點頭示意。
秘書長趕緊湊上來：“寧**，車隊已經備好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恭敬，“今晚高**在望江樓安排了接風宴，省里的幾位領導都到了?！?br>寧方遠擺了擺手。
“接風宴就不必了。”
秘書長愣住，下意識看向高育良。
高育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：“方遠，這是慣例，省里的同志們都等著呢?！?br>“老師，我理解大家的好意?！睂幏竭h側過身子，拉開公文包的拉鏈，從里面抽出一份紅色封皮的文件，在高育良面前晃了晃，“政務院的調令上寫得很清楚，限我三日內完成交接并進入工作狀態。今天是第一天，我得先去省**看看辦公室在哪兒。”
高育良看了一眼那份調令，眼皮跳了跳。
政務院直發的調令，這規格比尋常的省部級調動高了不止一檔。
“好。”高育良很快收斂了表情，對秘書長揮了揮手，“望江樓的宴席撤了，讓大家各自回去?！?br>秘書長張了張嘴，沒敢多說，轉身去安排。
上了車，高育良和寧方遠坐在后排。
車子駛出機場，上了通往省**大院的高架橋。
高育良沉默片刻，終于開口：“方遠，漢東的情況比你在京城看到的要復雜得多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沙瑞金來了三個月，動作很大。他跟李達康走得很近，擺明了要搞‘沙李配’，想把我們漢大幫徹底擠到邊緣。”
寧方遠轉頭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燈火，嘴角輕輕牽動。
“老師，‘沙李配’這個說法，是外面的人在叫？”
“外面叫，里面也叫。”高育良的語氣里滿是苦澀，“上個月的**會上，沙瑞金提了三個人事方案，全是他的人。我和育林兩個反對票，根本不夠看?！?br>“所以您才跟京城要人。”
高育良看了他一眼：“我跟京城要的是援兵，政務院派下來的，是定海神針。方遠，你應該清楚，你這個常務副**的分量有多重?！?br>寧方遠沒有回應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晚上七點四十三分。
“老師，有件事我得先問清楚?！?br>“你說。”
“丁義珍，京州市副市長，這個人最近有什么動靜？”
高育良臉色微變。
“丁義珍？你怎么突然問起他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高育良盯著寧方遠看了兩秒，才慢慢說道：“丁義珍是李達康的人，大風廠項目的審批就是他經手的。最近有風聲說他在轉移資產，但具體情況我這邊掌握得不多。”
“轉移資產。”寧方遠輕聲重復這四個字，點了下頭，便不再多言。
車子在省**大院門口停下。
高育良要跟著上樓，被寧方遠攔住了。
“老師，您回去休息，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。這幾天我先把手頭的事理一理，有什么事咱們電話里說?！?br>高育良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方遠，漢東的水很深?！?br>“水深才好養魚?！睂幏竭h拎著公文包推開車門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院。
省**常務副**辦公室，在主樓三層靠里的位置。
寧方遠推開門，辦公室已經提前收拾干凈，桌上擺著一套新的文房四寶和一盆綠蘿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然后閉上了眼睛。
腦海里，一道冰冷的機械聲響起。
大國博弈·政局推演系統已激活。
當前宿主身份：漢東省委**，常務副**。
當前**環境掃描中……
掃描完畢。漢東政局核心矛盾：三方角力。沙瑞金**強勢擴張，秘書幫蠢蠢欲動，漢大幫節節敗退。
系統提示：建議宿主在72小時內完成初步站位與力量整合，否則漢大幫將在下一次**會中喪失關鍵席位。
寧方遠睜開眼，嘴角翹起。
72小時？
夠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緊張的男聲：“喂？”
“同偉，是我，寧方遠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“學……學長？您到漢東了？”
“剛到。”寧方遠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今晚方便的話，來省**一趟，我在辦公室等你?！?br>“我馬上到！”
寧方遠掛斷電話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。
棋盤已經擺好。
第一步，先收一條最聽話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