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高效的老公秦從南最討厭無意義的情緒內耗。
他為自己一手打拼的公司，定下禁止辦公室戀情的鐵律。
為了配合他避嫌，我隱婚懷胎七個月。
公司里，只有他的秘書沈琳瑯知道我們的關系。
懷孕期間我孕吐反應劇烈。
除了突兀鼓起的肚子，人卻一天天消瘦下去。
他淡淡地遞給我一份醫療周刊：
“臨床數據證明孕吐是正常激素變化，你這種過度夸大的狀況純屬心理暗示。”
“能不能學學沈秘書，別總像個巨嬰一樣博同情？”
直到我拿到那份胃癌晚期，建議立即終止妊娠的報告。
剛回到公司想找他簽字，卻看見向來守規矩的老公，正焦急地抱著沈秘書沖進電梯。
沈秘書不好意思地嬌嗔：
“只是腸胃炎而已，腿又沒事！秦總這樣不怕別人誤會嗎？”
秦從南眉頭緊鎖：
“胃病不是小事，規矩也是人定的。”
那一刻，我咽下喉間的鮮血，將確診單藏進包里。
晚上，我把《特殊醫療方案配偶知情同意書》夾在離婚協議里一起遞給他。
他以為我又拿離婚來威脅他公開關系。
看都沒看，就不耐煩地在文件上簽下名字：
“田棠寧，別后悔，這是你自找的。”
看著他力透紙背的簽名，我忽然不想再解釋了。
既然我的命、我的孩子和我的痛苦，都只是你的麻煩。
那就算了。
剩下這點時間我會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。
......
秦從南簽完字，我沒再說一個字，把文件收進包里，回臥室關上門。
他在客廳忙著開電話會議，聲音穿過門縫，一直到很晚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背著包出門前，他還沒醒。
我站在玄關看向臥室方向，隨后推開門離開。
醫院婦產科在七樓。
護士接過我的資料，目光在我肚子上停頓。
“沒有家屬陪同嗎？你現在月份不小，身體情況又特殊，風險很高。”
“我老公簽過字了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他很忙。”
主治醫生姓周，五十來歲，說話時一直看著化驗單。
“田女士，我必須把情況說清楚。你現在體重只有七十八斤，胃部腫瘤在腹腔已經轉移。還有……”
他把*超單推過來。
“胎兒大約在二十周左右就已經停止發育了，因為母體機能衰退一直沒有自然排出。”
我錯愕地看向醫生：
“什么？孩子在兩個月前就沒了嗎？”
他點點頭：
“田女士，你先得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。母體營養不良，還有惡疾是孕育不了孩子的。”
“現在我們得先終止妊娠、穩住體征，才能談后面的抗癌方案。”
近兩個月，我吐得下不來床。
加上秦從南嫌我最初頻繁去醫院是心理暗示，我錯過了兩次產檢。
原來我的孩子早已無聲無息地死去了。
懷孕初經常胃痛，產檢醫生在單子上寫了建議查個胃鏡。
秦從南卻說：
“產檢數據正常就行，別疑神疑鬼，浪費時間和精力。”
懷孕五個月后，我曾和老公說起：
“秦從南，為什么我沒感覺到寶寶的胎動呢？”
他看著手機上沈琳瑯剛發的會議紀要，隨口回復：
“胎動本來就因人而異，別用你的主觀感受制造焦慮。”
當時的我有點不好意思，覺得自己是不是又矯情了。
他向來比我理智，比我懂得多。
我們在一起的這些年，每次他不認可的事，總能用文獻和數據證明是我錯了。
錯得次數多了，我就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……
下午三點，護士推著術前車進來。
“田女士，準備進引產室了，你確定不通知家屬嗎？”
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燈，還是拿起手機撥了我**號碼。
那頭很吵，油鍋在滋啦響。
我聽到有人在點單，
來兩個**一杯豆漿。
媽媽匆忙詢問：
“棠寧？咋了？”
我小心開口：
“媽，我想回家。”
那邊安靜了一瞬，她壓低聲音問：
“是不是又跟秦從南吵架了？棠寧，你別總任性，影響他工作。”
“你能嫁給他，是咱們家燒了高香的，別把好日子作沒了。”
聽到媽**話，我就明白了。
二十七歲的我，沒有一個可以退回去的地方。
我媽退讓了一輩子。
她對我的教育也是一樣，婚姻中女人就該忍辱負重。
她也是真心以為這就是愛我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對護士搖了搖頭。
“家屬都不會來了。”
我把手放在肚子上，
“寶寶，對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