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機放到一邊，繼續(xù)整理下午要用的展示材料。

林陽醒來時，看見我還坐在桌前，嚇了一跳：“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
我搖頭：“睡過一會兒。”

他看了看我眼下的青色，沒有拆穿：

“今天項目展示，你真的可以嗎？”

我把最后一頁材料夾好：“可以。”

人總不能永遠停在一場雨里。

上午，我去圖書館改匯報稿。

剛坐下沒多久，對面的位置被人拉開。

我抬頭，看見程書寧。

她比上次在校門口時憔悴很多，手里還拎著一袋熱牛奶。

那是從前她最常給我?guī)У臇|西。

高三那年我胃不好，****他總會站在校門口，

把熱牛奶塞到我手里，嘴上嫌我麻煩，手卻一直替我暖著杯子。

我看著那袋牛奶，沒有接。

程書寧的手僵在半空。

過了很久，她低聲說：“辰辰，我想和你談?wù)劇！?br>
我合上電腦：

“如果是替蘇景禾或者方銘來的，就不用說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她立刻否認。

“我是為我自己來的。”

圖書館里很安靜。

“高考前那句話，不是玩笑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垂下眼，聲音很低：

“我說到了清華就正式追你，是真的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她抬頭看我，眼里有遲來的慌亂。

“我一直喜歡你。只是我們太熟了，熟到我總覺得，還有很多時間。”

我問：“所以你抱他去醫(yī)院的時候，也覺得我會回來？”

“你讓我道歉的時候，也覺得我會回來？”

她嘴唇動了動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那個雨夜，只要她回一次頭，就能看見我站在雨里。

可是她沒有。

她和方銘走了。

程書寧眼眶一點點紅了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“辰辰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？”

我把電腦裝進包里，站起身。

“程書寧，志愿截止了。”

她怔怔看著我。

我平靜地說：“喜歡也截止了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走出圖書館時，路子燁站在臺階下。

他看見我，眼淚立刻掉了下來。

“辰辰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
他哭著說。

“我不該把我們的事告訴方銘，不該在你最難受的時候站到他那邊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眼前閃過很多從前的畫面。

高一開學(xué)，他拉著我的手說以后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。

高二運動會，他摔倒，我背著她去醫(yī)務(wù)室。

高三那年，我們躲在被窩里商量畢業(yè)旅行，商量以后讀同一座城市的大學(xué)。

原來那么多真心，最后也會被磨得面目全非。

我說：“路子燁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
他臉色瞬間白了。

我繞過他往前走。

他在身后哭著叫我：

“那我們以后還能做朋友嗎？”

“不能了。”

下午的項目展示，我站上臺時，報告廳里坐滿了人。

林陽坐在第一排，沖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。

我打開電腦，深吸一口氣。

屏幕亮起的一瞬間，我看見報告廳最后一排坐著三個人。

她們都看著我。

眼神里有愧疚，有后悔，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如果是從前，我大概會因為他們終于來了而心軟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收回視線，平靜地開始匯報。

我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報告廳。

臺下有人認真記錄，有人輕聲討論，有人對我點頭微笑。

沒有人知道我曾經(jīng)被誰拋下。

也沒有人要求我讓出自己的位置。

展示結(jié)束時，掌聲響起來。

林陽第一個站起來為我鼓掌。

我站在臺上，燈光落在身上，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。

原來離開他們以后，我不是失去光。

我是終于不用再把自己的光，分給不值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