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去世后的第三年，我從外地飛去照顧剛剛失去孩子的妹妹。

守了她半個月，我把那個連妻子引產都沒露面的妹夫，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。

妹妹卻紅著眼攔住我。

“姐，別怪他，他真的有苦衷?！?br>
我只當她還護著丈夫，心疼得沒再追問。

出院前一天，我剛走到病房門口，就聽見爸媽憤怒地訓斥。

“你怎么當丈夫的？初雪引產這么大的事，現在才來！”

那個始終沒露面的妹夫，終于來了。

我推門想替妹妹撐腰。

可男人轉身的一瞬間，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那張臉，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。

那是三年前因公殉職，讓我守著遺像哭了整整三年的丈夫。

此刻，他卻紅著眼，把妹妹緊緊抱進懷里。

“對不起，老婆，我剛結束任務就趕過來了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
我死死扶著門框，渾身血液一寸寸涼透。

原來，他根本沒有死。

而我的親生父母，也早就知道真相。

他們陪著他一起，騙了我整整三年。

……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。

風一吹過來，我才發現后背已經濕了。

三年前，所有人都告訴我，岑敘白因公殉職了。

我替他辦后事，抱著遺像哭到站不起來。

爸媽守著我，說人死不能復生。

江晚澄抱著我，一聲聲叫我姐，說以后她會陪著我。

原來陪著我是假，看著我被騙才是真。

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“姐?！?br>
我回頭，看見江晚澄穿著病號服追了出來。

她臉白得厲害，手還護著小腹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。

可我看著她，只覺得陌生。

“姐，對不起?！?br>
“你對不起我什么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眼淚掉得更兇，卻說不出來。

“是對不起我這三年替活人守寡?！?br>
“還是對不起我把你當親妹妹，結果你惦記上了我丈夫?！?br>
她的臉一下白了。

“姐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我忽然很想笑。

病房里那個男人，三年前是我丈夫。

現在他紅著眼抱著她，叫她老婆。

我爸媽全都知道。

只有我一個人，像個傻子，被蒙在鼓里三年。

都這樣了，她還在說不是我想的那樣。

“那你告訴我，是哪樣？”

江晚澄咬著唇，眼淚簌簌往下落。

“我不是故意想瞞你?！?br>
“我一開始也想過斷掉，可我做不到。”

“是他回來找我，是我們都放不下?！?br>
我盯著她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他們放不下，所以就拿我去成全。

我忽然想起小時候。

她摔一跤，全家都圍著哄。

我發著燒躺在床上，我媽卻說先別哭，別嚇著妹妹。

后來我考第一，爸媽說別太顯眼，免得江晚澄心里難受。

于是，照顧成了習慣。

拉著岑敘白回娘家吃飯的那天，江晚澄笑盈盈地沖他喊了聲**。

當時岑敘白站在我身旁，頓了一下才應聲。

我當時沒在意，可我現在回想起來。

一切或許早有預兆。

江晚澄還在哭。

“姐，我知道你恨我?！?br>
“你打我罵我都行，別把自己氣壞?！?br>
我看了她很久，忽然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了。

我轉身往外走，她在后面拉住我的手。

“姐，你去哪兒？”

甩開她的手時，岑敘白從病房里沖了出來。

“江棲月，你干什么？她是**妹！”

我被他用力一推，尾椎骨抵在消防栓的凸起上。

劇痛傳來，再抬起頭時我眼里的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
“岑敘白，你也知道她是我妹妹！”

“你們一起瞞了我這么多年，考慮過我的感受嗎？”

岑敘白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沒再回醫院。

我直接回了家，把三年前那份死亡證明翻了出來。

以前我不敢看。

每次看見那幾個字，我都覺得呼吸不過來。

可越看，我的心越冷。

上面的時間寫得很模糊，很多地方都被含糊帶過。

我打開電腦，把能查的東西全查了一遍。

查到半夜，終于翻到一份舊記錄。

我盯著屏幕，腦子里空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