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深結束應酬到家時，我剛熬好給他的醒酒湯。
我們丁克十五年。
婆婆今天打電話來，終于不再催我們生孩子了。
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，按了按太陽穴。
“我有孩子了。”
鍋里的湯還沸騰著，我的心卻立刻冷了下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懷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得給她一份保障。”
我捏著圍裙，渾身顫抖。
“那我們這十五年，算什么？”
顧景深拉住我的手，對我笑道：
“你永遠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，孩子也可以記在你名下。”
1
我沒鬧，也沒質問他。
只是掙開他的手，走到廚房把火關了。
顧景深語氣疲憊。
“沈聽晚，我很累，不想回來還看你臉色。”
我將圍裙扔進垃圾桶。
“你和她，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他的語氣好了一點。
“半年前，我喝多了，和她做了荒唐事。”
“她懷上了，我需要這個孩子。”
他需要這個孩子。
十五年前，是顧景深說想丁克。
他說覺得孩子會影響我們的感情。
那時候我剛懷上第一個孩子。
在他的勸說下，打掉了。
孩子沒的那天，他抱著我哭：
“聽晚，我要用一輩子補償你。”
這十五年來，我隔三差五就被婆婆喊去訓規矩。
說我斷了他們顧家的香火，這么多年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。
我為了他的面子，一直撐著沒說是他不想要孩子。
可現在，他對著我說。
他需要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孩子。
我問：
“她知道你結婚了嗎？”
顧景深沉默了。
“她愿意當**？”
“她只是太愛我了，這不怪她。”
我覺得好笑。
**原來可以說的這么義正言辭。
“她說了，她什么都不要，只想和我有個孩子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那我們這十五年呢，我為你打掉的孩子呢？”
顧景深的手搭在我的肩上。
“聽晚，這十五年里我很愛你。”
“所以我說了，我們依舊是家人，你也不用搬走。”
“我們的生活不會改變。”
我懂了。
他的意思是讓我繼續留在家里。
當他免費的勞動力。
繼續照顧他的起居，給他熬醒酒湯。
從名正言順的顧**，變成見不得光的保姆。
我繞過他走進臥室，收拾行李。
推開門我愣住了。
床單皺皺巴巴，地上還有散落的衣物。
衛生間的洗漱臺上多了不屬于我的護膚品。
我撿起地上的衣物，問他。
“你把她帶回家**？”
顧景深低頭看我。
“她懷孕，沒安全感。”
我看著一團糟的臥室。
“所以讓她穿我的衣服，睡我的床？”
他神情有些變了。
“聽晚，你一定要說這么難聽嗎？”
我點點頭，走到了床邊。
那里放著一份購房合同。
持有人叫喬思婷。
房子是學區房。
他連房子都準備好了。
給另一個女人的孩子。
難怪婆婆不再催我。
原來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，還心疼他在外應酬。
我推開顧景深，朝外走。
他卻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。
“聽晚，你不能走。”
“她懷孕了，我只是需要這個孩子。”
“我還是愛你的。”
看著他抓住我的手，我只覺得反胃。
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顧景深松開我，去開了門。
是喬思婷。
她站在門口，臉紅撲撲的，挺著大肚子。
“景深哥，我來拿洗漱用品。”
說完她對著我羞澀一笑。
“聽晚姐也在家啊。”
然后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，進了主臥。
她拉開衣柜，打開了最下一層。
里面是我給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衣物。
她拿起來，問我：
“聽晚姐，這是你準備的嗎？”
“好用心喔，就是款式太過時了。”
我伸手去搶，顧景深卻推開我，將她護在身后。
“聽晚，別太過分。”
我看著他護著喬思婷。
突然覺得眼前人好陌生。
和我同床共枕十五年、說要一輩子愛我的男人。
現在為了別的女人說我過分。
而我只是想拿回我孩子的衣物而已。
2
我用力把衣服搶了回來。
喬思婷在顧景深身后，眼眶**。
顧景深眉頭緊皺。
“沈聽晚，既然你這么不聽話，這幾天別出門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憑什么限制我的自由。”
喬思婷紅著眼睛。
“聽晚姐，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。”
“我只是太愛景深哥了，想和他有個孩子。”
我聽笑了。
“所以呢？要我給你讓位置是嗎？”
顧景深黑沉著臉。
“沈聽晚你說夠了沒？”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“沈女士，您的父親正在醫院搶救，家屬請立刻過來。”
我穿了外套就往門外走。
身后的顧景深下意識地跟著我。
喬思婷卻捂著肚子。
“景深哥，我好難受，孩子好像在踢我。”
他的停在了原地。
“你先自己過去，我送思婷去醫院檢查。”
“我把她安頓好了，就來找你。”
然后轉身朝喬思婷走去。
我沒理他，自己朝外走。
只是在等電梯時。
我看見他緊緊抱著喬思婷。
像是在抱著失而復得的寶物。
一直到醫院，顧景深一次電話都沒打來過。
護士將**通知書推過來。
“您的父親是突然遭遇車禍。”
“具體情況**那邊已經在調查了。”
我攥緊筆，顫抖著簽了字。
這十五年來，我爸把顧景深當親兒子對待。
他創業的第一筆資金，是我爸投的。
知道我的孩子沒了后，我們倆想丁克。
我爸也只是嘆了口氣，選擇尊重我們的決定。
可現在，他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。
顧景深在陪別的女人檢查身體。
手機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。
家族群里，顧景深和喬思婷一起舉著*超照。
配文：孩子很健康。
親戚們連連道喜。
喬思婷發言：
“感謝大家，等孩子平安出生，一定請大家吃飯。”
她早就被這個家接納。
我握著手機，心如墜冰窟。
搶救室的燈滅了，我爸被推進病房。
我出門繳費，卻正好看見顧景深扶著喬思婷往前走。
喬思婷挽著他的手滿臉幸福。
周圍的人都在夸贊。
“真是個好老公，這么護著他老婆呢。”
顧景深看見我，臉色先沉下來。
他開口：
“你怎么照顧的咱爸？”
我攥著手里的**通知書。
原來他還認這個爸。
我壓著火，看他：
“顧景深，原來你知道這也是**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有新老婆，有新岳父了。”
周圍瞬間安靜。
喬思婷眼眶又紅了。
“聽晚姐，你別這樣說景深哥。”
“都怪我，怪我太愛他，太想有一個他的孩子了。”
顧景深把她攬在懷里。
“沈聽晚，你鬧夠了沒？”
我看著他手里的*超單。
突然很想那個和我沒留住的孩子。
是顧景深，親手給我們的十五年畫了句號。
3
我攥著手里的單子。
沒哭。
只是問他：
“你對得起我爸，對得起那個沒出生的孩子嗎？”
周圍一片安靜，呼吸聲都聽得清楚。
喬思婷在他懷里，小聲抽泣。
顧景深皺著眉。
“沈聽晚，這是醫院，你別發瘋。”
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。
“我沒發瘋。”
“我爸在重癥室，你在陪著別的女人產檢。”
顧景深還沒說話，喬思婷突然捂著嘴要吐。
“景深哥，寶寶又不聽話了”
他立刻扶著喬思婷，往檢查室走。
邊走還邊說：
“你別怕，我一定給你個交代。”
直到我晚上回家收拾東西，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。
餐桌上，擺著一份協議。
上面寫著：
沈聽晚自愿將喬思婷女士和顧景深先生的孩子養在名下。
享受一切財產的繼承權。
我拿起協議，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顧景深能有今天，全靠我的幫扶。
他的人脈、資源、資金，哪一樣不是我喂給他的。
他騙著我丁克，讓我流產傷了身體底子。
現在他轉頭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生孩子。
還要繼承我的財產。
我問他：
“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顧景深跟我隔著一張餐桌的距離。
“思婷懷孕不容易，我必須給她和孩子一份保障。”
我將協議扔回原處。
“給她保障，分我的財產？”
顧景深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們結婚十五年，早就不分你我。”
喬思婷扶著腰，挺著肚子從臥室出來，像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“聽晚姐，別生氣。”
“我以后會讓孩子給你摔盆送終的。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這么快就盼著我死了是嗎？”
我把協議摔到她面前。
顧景深立刻起身攥住我的手。
“聽晚，岳父還在重癥室。”
“你再這樣，我不能保證會不會有風言風語傳進他耳朵里。”
“到時候，岳父大人受得了刺激嗎？”
喬思婷走到他身后。
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甩開顧景深的手。
“你用我爸的命來逼我？”
顧景深輕笑一聲。
“制敵要制最深處，這是你教我的。”
我死死掐著掌心。
好。
我一定會讓你們后悔今天說的話。
4
我回了醫院。
立刻聯系助理給我上訴離婚、辦財產公證。
我名下的所有財產。
顧景深婚內購買的房產、存款。
還有他公司的股份。
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，這些錢全部留給我爸養老。
實在不行全捐出去。
我絕對不會給那個女人和野種留一分一毫。
手機振動，是顧景深的消息。
“聽晚，希望你好好考慮，別沖動。”
我沒理他。
上午十點，病房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是喬思婷。
“聽晚姐，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我出了病房，不想讓她打擾我爸休息。
以防萬一，我打開了手機錄音。
喬思婷扶著扶著肚子。
“聽晚姐，要怎么樣你才能放過我？”
我愣了。
“你在說什么？”
她的眼眶瞬間紅了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難道非要我跪下你才肯放過我們母子倆嗎？”
我立刻往后退了幾步，她卻步步緊逼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她拉著我的手，然后整個人往后倒在了地上。
我根本來不及反應，她已經捂著肚子大聲哭喊。
“我的孩子，我知道你恨我，可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？”
血從她的雙腿之間流出。
顧景深沖了過來。
他推開我，抱起喬思婷。
“沈聽晚！你太讓我失望了！”
我將手伸進口袋。
手機還在錄音。
“我沒推她。”
但顧景深不聽。
“我沒想到你這么惡毒。”
喬思婷躺在他懷里虛弱地說:
“聽晚姐，你怎么對我我都認了。”
“可孩子是無辜的，他也是一條生命。”
周圍人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開始對我指指點點。
“這個女人肯定是嫉妒人家小姑娘吧。”
“就是啊，人家小姑娘年輕漂亮，夫妻感情也好。”
“一看她就知道，肯定是生不出孩子心理扭曲。”
我挺直背，高聲道：
“那就調監控，看我到底推沒推她。”
醫院保安趕了過來。
看著一地的血，似乎在通知醫生。
顧景深看著我，冷笑一聲。
“現在調監控有用嗎？孩子已經沒了。”
他看著我，冷漠地說：
“你現在承認，跪下給思婷道歉，然后把協議簽了。”
“我可以保證，**能順利脫離危險期。”
周圍全都在看著我。
我和他十五年的感情。
我所有的付出。
我爸的命。
還有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。
十五年婚姻，一死兩重傷。
我彎腰。
不是要道歉。
也不是要下跪。
而是撿起他剛不小心從口袋掉落的病歷單。
喬思婷立刻尖叫起來。
一張流產記錄單。
上面寫著喬思婷的名字。
時間是一周前。
有人舉著證件從人群穿過來。
“**！誰是沈聽晚？”
“我們接到報警說你有故意傷害行為，導致孕婦和胎兒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請你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我拿著病歷單，看向顧景深。
他側過臉，避開了我的眼神。
原來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