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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略失敗后,我離開了(蘇清顏陸時衍)最新小說_免費閱讀完整版小說攻略失敗后,我離開了(蘇清顏陸時衍)

攻略失敗后,我離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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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書名:《攻略失敗后,我離開了》本書主角有蘇清顏陸時衍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塔塔開!!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他為了白月光推開我,我笑著把婚戒丟進垃圾桶。后來他跪在所有人面前求我回頭,我只說了一句話:“互不相欠,永不相見。”再后來他死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,我站在陽光下簽完三十億的并購案,連一滴眼淚都沒掉。原來愛意值歸零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從我的人生里徹底注銷了。1宴會上燈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溫阮捂著肚子倒在香檳塔旁,白色裙擺染上金色酒液,像潑了一幅失敗的畫。陸時衍一把推開我,沖過去把她抱進懷里。他轉頭看我的眼神...

精彩內容

他為了白月光推開我,我笑著把婚戒丟進垃圾桶。
后來他跪在所有人面前求我回頭,我只說了一句話:“互不相欠,永不相見。”
再后來他死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,我站在陽光下簽完三十億的并購案,連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原來愛意值歸零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從我的人生里徹底注銷了。
1
宴會上燈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溫阮捂著肚子倒在香檳塔旁,白色裙擺染上金色酒液,像潑了一幅失敗的畫。
陸時衍一把推開我,沖過去把她抱進懷里。
他轉頭看我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蘇清顏,你做了什么?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酒杯碎片劃了一道口子,血珠正慢慢滲出來。
滿場賓客的目光全釘在我身上。
有人竊竊私語,說陸**嫉妒成性,對懷孕的助理下狠手。
我沒解釋。
我盯著他抱著溫阮往外走的背影,眼底最后一點溫度徹底熄滅了。
五年。
我等他等了五年。
每一年結婚紀念**送我禮物,每一晚他擁我入眠。
視網膜右下角那行綠色數字始終紋絲不動。
“陸時衍愛意值:99%。”
百分之九十九。
我拼了五年,差的那百分之一到底在哪里?
今天晚上我終于知道了答案。
我轉身走向宴會廳側門。
經過垃圾桶時,隨手扯下無名指上的婚戒丟了進去。
金屬落進垃圾袋的聲音很輕,輕到只有我自己聽見。
凌晨兩點,我坐在書房里。
電腦屏幕分成四格監控畫面,全部對準他的辦公室。
溫阮坐在他腿上,摟著他的脖子撒嬌。
“時衍,孩子的事什么時候告訴她?”
“總不能一直讓我躲著。”
陸時衍的手搭在她腰上,語氣平淡得像我每天聽的天氣預報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蘇清顏那邊任務還沒結束,別打草驚蛇。”
溫阮撇嘴:“什么任務?”
“你們不是結婚五年了?”
“系統任務。”
他笑了一聲,低頭吻她額頭。
“她以為我不知道。”
“攻略者,刷滿愛意值才能留下來。”
“我配合她演了五年,夠給面子了。”
溫阮怔了怔,隨即笑得更甜:“那她好可憐哦。”
“可憐什么。”
陸時衍點了根煙。
“她對我沒感情,我對她也沒感情。”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我按下暫停鍵。
屏幕上定格在他側臉那個笑。
松弛的,隨意的,帶著點輕佻的溫柔。
我認識他七年,從沒見他那樣笑過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三個月了。
上個月剛查出來,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。
鼠標移向另一個文件夾。
昨天我匿名在某論壇發帖,求助如何突破攻略瓶頸。
評論炸了。
有人說男主早知攻略者身份是在配合表演。
有人說他身邊助理不對勁。
還有人扒出了溫阮的社交小號。
我一封封點開截圖。
溫阮發過他的側影。
發過母嬰用品購物車截圖。
配文是“寶寶等爸爸下班”。
證據鏈完整得讓我惡心。
我閉上眼。
腦海里響起系統的提示音。
“陸時衍愛意值:99%。”
五年。
這個數字卡了五年。
我以為是自己的問題。
我拼命學做菜,學管理公司。
我幫他照顧植物人母親直到老人去世。
我放棄繼承權,放棄家族姓氏,縮在他身后做一個乖巧的陸**。
原來他從頭到尾都知道。
知道我是誰。
知道我來干什么。
知道我的任務。
他看著我卑微地討好,一邊在心里冷笑,一邊摟著另一個女人。
愛意值檢測器就掛在我視網膜右下角。
始終是那行冰冷的綠字。
就在我盯著溫阮社交賬號的第三分鐘,數字跳了一下。
60%。
“宿主請注意,男主愛意值下降,請及時調整攻略策略。”
我沒動。
數字繼續跳。
30%。
10%。
3%。
最后停在0%。
“男主愛意值歸零。”
“溫馨提示,若宿主對男主愛意值亦歸零,系統將判定婚姻關系無效。”
“宿主將被強制遣返原世界。”
我盯著那行提示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我拉開抽屜,翻出律師三天前送來的文件。
離婚協議書。
“我對他的愛意值?”
我輕聲說。
“系統,顯示。”
視網膜上的綠字變了。
“蘇清顏對陸時衍愛意值:99%。”
我拿起筆,在離婚協議末尾簽了字。
然后打開手機,找到一家私立醫院的預約記錄。
下周三。
“系統。”
我把筆帽扣回去,聲音很輕。
“開啟遣返倒計時。”
“已開啟。”
“倒計時:72小時。”
“提醒宿主,遣返后本世界所有痕跡將被清除。”
我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天亮前的城市灰蒙蒙一片,遠處有早班飛機的燈一閃一閃。
“不遣返。”
我說。
“給我開商城界面。”
“權限不足……”
“用我的原始積分兌換。”
“全部。”
沉默了幾秒,系統音再次響起。
“積分兌換成功。”
“宿主獲得‘身份解封卡’×1、‘**控制卡’×1。”
“剩余積分:0。”
足夠了。
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,那頭的人聲音恭敬。
“大小姐。”
“替我辦件事。”
我拉開窗簾,晨光照進來。
“陸氏的股權結構,今晚之前我要拿到完整的穿透圖。”
“還有,明天的宴會幫我準備一套衣服。”
“不是陸**的衣服。”
“是蘇家大小姐的衣服。”
“是。”
我掛斷電話,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。
素面朝天,頭發隨便扎著,身上是打折買的家居服。
五年了。
我快忘記自己是誰了。
“陸時衍。”
我對著鏡子開口,語氣平靜得像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。
“你的測試結果,不及格。”
2
第二天傍晚,我坐在婚慶公司的會議室里。
對面是五年前我親手挑選的宴會策劃師。
“陸**,今晚五周年的流程您再確認一遍?”
她遞過來一張流程單。
我接過來,指尖劃過幾行字。
開場致辭、交換紀念戒指、切蛋糕。
我在這上面勾了五年,每一年的模板都一樣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流程單推回去。
“今晚的環節改成自助酒會。”
“不需要任何夫妻互動環節。”
策劃師愣了愣:“可是陸總那邊說……”
“陸總那邊我會說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你們按我說的布置就行。”
我走出會議室,手機響了。
陸時衍的電話。
我接起來,那頭的聲音帶著不耐。
“今晚宴會幾點開始?”
“我這邊有會,可能晚到。”
“七點半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“來不來隨你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你聲音怎么了?”
“感冒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我說。
“掛了。”
陸時衍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皺了皺眉。
助理在旁邊提醒:“陸總,溫小姐那邊說今晚想過來。”
“讓她來吧。”
他把手機丟在桌上。
“反正蘇清顏也不在乎。”
他想的沒錯。
過去五年,我從不過問他身邊的女人。
溫阮第一次出現在公司時我就知道,但我什么都沒說。
他以為是我大方。
現在想想,大概是因為我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過。
晚上七點半,宴會廳。
我穿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,沒有珠寶,沒有化妝。
和往日沒什么區別。
賓客們陸續到場,有人和我打招呼。
我笑著回應,眼底是空的。
七點五十分,陸時衍來了。
身邊跟著溫阮。
全場靜了一瞬。
畢竟昨天宴會上那出鬧劇還沒過去。
今天陸總就公然帶著“受害者”出席結婚紀念日。
擺明了是不給陸**面子。
我站在香檳塔旁邊,手里端著一杯沒喝的水。
陸時衍走過來,低聲說:“溫阮一個人在家不安全,昨晚的事她受了驚嚇。”
“嗯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安排就好。”
陸時衍看著我,忽然覺得哪里不對。
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往常這種場合她至少會皺眉,會輕聲問他能不能注意場合。
今天什么都沒有。
“清顏。”
他叫了我一聲。
我抬眼看他,眼神淡淡的。
“什么?”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他沒見過。
不是憤怒,不是委屈,甚至不是失望。
就是空。
溫阮從旁邊走過來,手里端著一杯紅酒。
她笑盈盈地挽上陸時衍的胳膊。
“陸**,昨晚對不起呀。”
“我身體不太好,時衍太緊張我了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
“沒關系。”
溫阮愣住。
這反應不對。
她預想的是我當場翻臉,或者隱忍到內傷的表情。
可我在笑,笑得真心實意。
“你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腳下一歪,整杯紅酒朝我潑了過來。
我側身避過。
酒液潑在我身后的桌布上,洇開一片暗紅。
“溫阮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周圍一圈人聽清。
“同樣的招數用兩次,不膩嗎?”
溫阮臉色白了。
昨晚在宴會上她就是這套“跌倒潑酒”的流程。
我當時被潑了一身,還被她反咬一口說推人。
今天我躲開了,還當眾點了出來。
陸時衍皺眉:“蘇清顏,你說話注意點。”
“注意什么?”
我轉過身面對他,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工作。
“陸時衍,昨晚宴會有監控。”
“溫阮自己踩到裙擺摔倒,離我兩步遠。”
“我碰都沒碰她。”
陸時衍張了張嘴。
“你當時沖過來推了我一把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創可貼。
“我撞在香檳塔上,玻璃劃的。”
周圍響起倒抽氣的聲音。
溫阮急了:“你胡說!監控呢?監控在哪?”
我抬手,朝宴會廳側面的投影幕布指了指。
幕布亮起來,畫面開始播放。
宴會廳的監控,高清,帶聲音。
溫阮踉蹌摔倒。
我站在兩米外。
陸時衍沖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我撞翻香檳塔,玻璃碎片扎進手腕。
陸時衍頭也沒回。
畫面定格。
全場死寂。
溫阮的臉慘白。
陸時衍盯著屏幕,喉結動了動。
“清顏……”
“別叫我。”
我從手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,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。
離婚協議。
下面壓著一張醫院的檢查單。
陸時衍低頭看去。
檢查單上寫著:早孕,約12周。
他的瞳孔猛地縮緊。
“孩子我打掉了。”
我說。
“今天上午。”
陸時衍的腦袋嗡了一聲。
他伸手去抓我的胳膊,被我避開。
我后退一步,站在聚光燈下。
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情緒。
是疲憊。
“陸時衍,結婚五年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傳遍了整個安靜的大廳。
“我媽癌癥手術那天你在開會,我自己簽的字。”
“**植物人住院三年,我每天去陪護,你去了七次。”
“陸氏資金鏈斷裂那次,我把嫁妝全填進去了,你以為是銀行放貸。”
陸時衍的臉色一寸寸變白。
“溫阮懷孕三個月,你陪她做了四次產檢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懷孕十二周,你連我孕吐都不知道。”
我轉身往門口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聲一聲。
“等一下!”
陸時衍追上去,聲音第一次帶了慌亂。
“清顏你聽我說——”
我停在門口,回頭看他。
視網膜上那行綠字還在跳動。
“蘇清顏對陸時衍愛意值:97%。”
百分之九十七。
我給他的,只剩這些了。
“陸時衍。”
我說。
“你猜我為什么嫁給你?”
他怔住。
“因為我好奇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。
“好奇一個普通人,會不會愛上另一個普通人。”
“好奇拋開蘇家千金的身份,我蘇清顏值不值得被愛。”
我從手包里取出一張名片,隔空丟在他腳邊。
燙金的字,上面印著“蘇氏集團執行董事蘇清顏”。
“測試結束。”
我說。
“結論是,不值得。”
陸時衍站在原地,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然坍塌。
蘇氏集團。
那個他花了五年想攀卻攀不上的商業帝國。
他老婆是蘇氏集團的。
他從來沒問過我的家世。
五年前我只說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兒,父母早亡。
他信了。
或者說他從來就沒認真想過。
“清顏……”
他的聲音啞了。
我沒回頭。
我走進夜色里,身后宴會廳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長到再也碰不到他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,我聽見他跌跌撞撞追出來。
拳頭砸在墻上的悶響。
指骨滲血的聲音。
我沒停。
電梯門合攏,把他徹底關在了外面。
3
三個月后。
陸氏股價跌去六成,幾個大項目被蘇氏截胡。
董事會三天兩頭開會逼他**。
我每天在新聞里看見他的臉。
瘦了一圈,眼底烏青,襯衫袖子挽到手肘,領帶早不知道丟哪去了。
溫阮每天打電話來哭。
哭股票,哭房子,哭孩子的奶粉錢。
他把她拉黑了。
孩子?
他到現在沒陪她去過一次產檢。
不知道為什么,我那天站在燈光下說的那句話,好像釘在了他腦子里。
“我懷孕十二周你連我孕吐都不知道。”
我從蘇氏大樓出來時天已經黑了。
宋律師跟在我身邊,低頭和我確認明天峰會的流程。
我仰臉笑了一下,余光瞥見馬路對面停了輛熟悉的車。
陸時衍下了車,朝我走過來。
“蘇清顏。”
我轉頭看了他一眼,表情沒變。
繼續和宋律師說話。
陸時衍追了兩步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我站住了。
回頭看他,眼神像看陌生人。
“陸先生,離婚協議你簽了嗎?”
“我不簽。”
他嗓子發緊。
“清顏,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釋——”
“解釋什么?”
我打斷他。
“解釋你配合我演了五年?”
“還是解釋你和溫阮的聊天記錄?”
陸時衍臉色煞白。
聊天記錄。
他知道。
“你以為我查到的只有監控?”
我笑了一下,很淡的笑。
“陸時衍,我連你系統**的對話記錄都能調出來。”
“你哪天幾點幾分跟系統匯報‘攻略進度良好’,我全有。”
宋律師在我身邊安靜站著,像一堵沉默的墻。
“我……”
陸時衍上前一步。
“我知道錯了。”
“溫阮的事我處理干凈了,她不會再出現。”
“清顏,我們重新開始——”
“重新開始?”
我看著他,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“你用哪只眼睛看見我想重新開始?”
我轉身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,黑色轎車駛離。
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道紅。
后視鏡里,他蹲了下去。
雙手抱住頭,肩膀在抖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周圍有人舉著手機拍他。
我不在乎了。
一周后,蘇氏宣布完成對陸氏旗下三個子公司的**。
報價公允,流程合規,沒有任何惡意成分。
公告最后一句話寫著:“本次**系正常商業行為,與任何個人關系無關。”
我知道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在辦公室里砸了所有東西。
助理在門口不敢進來。
溫阮沖進去了。
挺著五個月的肚子,妝花了一半,嚎啕大哭。
“時衍你什么意思?孩子你不認了?”
“當初說好你把蘇清顏那邊應付完我們就結婚的!”
他蹲在地上撿文件,抬起頭看她。
腦子里閃過我那天晚上的樣子。
素面朝天,手腕上纏著創可貼,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孩子我打掉了。”
“今天上午。”
他那天追出來了。
但他什么都沒做。
“那個孩子。”
我聽說他當時問溫阮。
“是男是女?”
溫阮愣住了。
“蘇清顏那個孩子。”
“是男是女?”
“我怎么知道!”
溫阮跺腳。
“陸時衍你現在跟我提她干什么?她都跟你離婚了!”
他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滾。”
“陸時衍!”
“我說滾。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復印件。
“再讓我看見你,我把你那些聊天記錄全發網上去。”
溫阮的臉唰地白了。
她咬著唇轉身跑了。
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響聲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他重新蹲下去,一張一張撿那些文件。
撿到一半,手指停在半空。
五年前我們結婚那天,我穿的是婚紗還是旗袍?
他居然想不起來了。
他那天喝多了,全程被人架著走。
只記得最后進了洞房,我坐在床邊等他,他倒頭就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,我熬了粥放在床頭。
留了張紙條說去上班了。
他看了眼粥,沒喝。
那碗粥涼了之后,我回來看到的時候是什么表情?
他記不清了。
他什么都不記得。
手機響了,財務總監聲音抖著匯報。
“陸總,蘇氏那邊放出消息,說下周要召開行業峰會,邀請函沒給我們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窗外下雨了。
雨點子砸在玻璃上,啪嗒啪嗒。
他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廣場上有個女人撐著傘走過,背影瘦瘦的。
他猛地推開窗戶。
不是我。
雨水撲進來,打了他一臉。
他慢慢關上窗,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。
憔悴、胡茬、眼袋浮腫。
三十一歲,看起來像四十一。
他抬手摸了摸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陸時衍。”
他對著自己說。
“你活該。”
4
行業峰會那天,我還是看見他了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,帽檐壓得很低。
搞了三張外圍觀眾票才混進來。
我上臺競選行業協會**的時候,全場都在鼓掌。
我穿了一身藕荷色西裝裙,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后。
耳垂上那對祖母綠換成了白珍珠。
往話筒前一站,整個會場氣壓都變了。
我看見他盯著我的臉看。
瘦了點,下頜線比以前清晰。
眉眼間的倦意褪干凈了。
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點點細紋,不顯老,反而多了味道。
“謝謝各位信任。”
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,清晰的,穩的。
“接下來一年,我會重點推動行業標準統一和跨境合作……”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他在最后一排一個字一個字地聽。
五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,他帶我去吃路邊攤。
我坐在塑料凳子上吃得挺開心。
他問你不嫌臟?我說不嫌。
他當時覺得這姑娘真好養活。
好養活?
蘇氏集團大小姐坐在路邊攤吃麻辣燙,他居然覺得是好養活。
“最后說一點私人的事。”
我話鋒一轉,全場的嗡嗡聲立刻靜了。
“最近坊間有些傳聞,說蘇氏**陸氏子公司是惡意打壓。”
“我在這里澄清一下,那幾筆交易都是獨立董事投票通過的,定價由第三方機構評估。”
“不存在任何個人恩怨。”
我的目光掃過全場,經過最后一排時頓了一下,然后移開了。
我知道他看見我了。
那個停頓不到半秒,可他看見了。
我看見他攥著扶手的指節泛白。
“至于我個人。”
我繼續說,語氣平淡。
“離婚手續已經辦完了。”
“過去的事不再提,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行業發展上。”
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。
有人站起來問:“蘇董,有消息說您**是陸氏的陸時衍?”
全場嘩然。
我看著**的記者,安靜了兩秒,笑了。
“是誰不重要。”
“一個普通人而已。”
普通人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他胸口。
普通人。
我選了他五年,最后給他的評價是普通人。
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全場都回頭了。
“蘇清顏!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安保人員立刻攔上來。
他推開一個人的胳膊,朝臺上喊。
“你給我三分鐘。”
“就三分鐘。”
我站在臺上看著他。
燈光從頭頂打下來,我的臉逆著光。
他看不太清我的表情。
他被兩個安保架住了胳膊,還在掙扎。
**掉了,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。
“三分鐘。”
他的聲音破了。
“你把那五年還給我三分鐘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有人舉著手機在拍,有人竊竊私語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抬頭。
“三分鐘。”
我說。
“可以。”
“安保放開他。”
他被松開,踉蹌了兩步走到臺前。
仰頭看著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全場倒抽一口涼氣。
他跪在臺下,仰著臉看我。
這輩子沒跪過任何人。
董事會逼他**他沒跪,公司破產邊緣他沒跪。
今天他跪了。
“清顏。”
他的聲音在抖,手指攥著褲縫,指節青白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我知道晚了,但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“你打我罵我怎么都行,你回來……”
我低頭看著他。
視網膜上那行數字跳了一下。
“蘇清顏對陸時衍愛意值:17%。”
十七。
還剩下十七。
他跪在那里,眼眶通紅,胡子拉碴,像個被雨淋透的流浪狗。
五年前我選他的時候,他是意氣風發的陸家獨子。
穿定制西裝,笑起來眼角有好看的弧度。
“陸時衍。”
我開口,聲音不大,但話筒收音很好,全場都聽得清。
“你跪的是我,還是蘇氏集團?”
陸時衍愣住。
“你捫心自問。”
我緩緩走**階,高跟鞋在他面前停下來,居高臨下。
“這三個月你找我,是因為愛我,還是因為陸氏快完了,你需要蘇氏拉你一把?”
陸時衍張了張嘴。
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愛?
他不確定。
他只知道我走了之后他睡不著,吃不下。
看見任何和我有點像的背影都會追上去。
可這是愛嗎?
還是習慣?
還是恐懼?
他的沉默讓全場氣氛微妙起來。
我等了三秒,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,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我轉身走回臺上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篤、篤、篤。
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臟上。
“安保。”
我頭也不回地說。
“請這位先生出去。”
兩個安保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拖。
他沒掙扎。
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背影,忽然叫了一聲。
“清顏!那年拍賣會**為什么要選我?”
我在話筒前站定了。
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聲。
我偏了偏頭,沒有轉過來。
“因為那天全場只有你一個人,拍那幅畫的時候多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。”
陸時衍愣住。
那幅畫。
一幅沒名氣的山水畫。
他多看了一眼是因為***也畫過類似風格的。
那天他拍下來是準備送母親的。
“我以為你會懂。”
我的聲音輕輕飄過來。
“懂那個作者被人遺忘的寂寞。”
“我后來才知道,你只是隨手一拍。”
安保把他拖出了會場。
大門合攏的瞬間,我聽見里面重新響起掌聲。
我繼續講話了。
聲音穩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他站在走廊里,靠著墻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。
頭頂的燈管嗡嗡響,白慘慘的光照著他。
一幅畫。
五年前我在拿一幅畫試他。
他通過了?
不,他根本沒意識到那是**。
他隨手一拍的,拍掉了他這輩子最好的機會。
手機響了。
陸氏董事會發來的最后通牒。
三天內如果不能拿到新的融資,他們將啟動罷免程序。
他看了那條消息很久,然后把手機扣在地上。
“媽。”
他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喃喃。
“你兒媳婦是蘇氏集團的大小姐。”
“你知道么?”
**在醫院躺了三年,我陪了三年。
**走的那天晚上,拉著我的手說“好孩子”。
他當時在隔壁病房接工作電話,沒聽到。
現在他聽到了。
在他腦子里一遍一遍地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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