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瀾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，入目的是一間破舊得掉渣的屋子。房梁上掛著蜘蛛網，窗紙破了幾個大洞，秋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油燈搖搖欲墜。
腦海中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——
他穿越了。
原主也叫**瀾，京城謝家的嫡出公子，可惜父母早亡，叔伯們瓜分了他家的財產，只給他剩下一座城西最破的小院，還有一間臨街的鋪面，如今也是門可羅雀。
**瀾揉了揉太陽穴，從硬得像石頭的床板上爬起來。
“真是……開局一個碗？”他走到院子里，看著滿地的枯葉和一扇搖搖欲墜的院門，苦笑了一聲。
記憶中，原主昨日去謝家祠堂求見族長，想討回母親的嫁妝，卻被幾個堂兄弟奚落了一頓，還被趕了出來。回來的路上淋了雨，夜里發起高燒，這才便宜了他。
“既來之則安之。”**瀾深吸一口氣，正準備先去廚房找點吃的，腦海中忽然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。
“叮——因果飯館系統激活！”
**瀾腳步一頓。
“檢測到宿主身世清苦，命格奇特，系統已終身綁定。”
“系統功能：宿主可通過特殊食材**‘因果菜’。食客食用后，將看到該食材生前最后一段記憶片段。”
“注：記憶片段真實度百分之百，不可篡改。如食材生前見過重大隱秘，食客亦能同步窺見。”
**瀾瞳孔微縮。
這功能……有點意思。如果食材是某個關鍵人物見過的關鍵場景，那這道菜端上去，豈不是能讓人看到真相？
“系統初始任務發布：請在三天內完成第一道因果菜的**，并讓至少一位食客食用。任務成功，系統正式解鎖。任務失敗，系統永久關閉，宿主再無第二次機會。”
“倒計時開始：71小時59分58秒。”
**瀾收起震驚，快步走向廚房。
廚房比他想象的還要慘。灶臺裂了縫，鐵鍋銹跡斑斑，米缸里只剩不到半斤糙米，碗柜里只有三只缺了口的碗。
他翻遍了所有角落，沒找到一顆稍顯“特別”的食材。
“特殊食材是什么？雞鴨魚肉？還是什么靈草仙藥？”**瀾皺眉問系統。
“特殊食材不限種類，但必須帶有強烈的‘記憶印記’。換言之，該食材生前必須經歷過或目睹過****，情緒波動足夠劇烈，才能在烹飪后保留記憶片段。”
**瀾懂了。
普通菜市場買的菜，宰殺時食材情緒微弱，根本留不下什么記憶。他需要找到那些帶有故事、帶著怨念、甚至是死前見過大秘密的食材。
可問題是，他現在一文錢都沒有。原主僅剩的三兩碎銀子，昨天被堂兄謝文淵“借”走了，說是下個月還，但以謝文淵的秉性，怕是**子打狗。
“先去市場碰碰運氣。”**瀾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，鎖好院門，朝城西菜市走去。
清晨的菜市已經熱鬧起來。賣菜的農人蹲在路邊叫賣，肉鋪的**正揮刀剁著排骨，魚販的桶里幾條草魚有氣無力地擺著尾巴。
**瀾沿著攤位走了一圈，目光掃過每一樣食材。
豬肉鋪的豬肉，宰殺前就是普通的豬，沒什么特別。菜攤上的青菜，連記憶都留不下。魚桶里的草魚倒是活蹦亂跳，但他怎么看都覺得這只是普通的魚。
他需要一個切入點。
正犯愁時，前面傳來一陣嘈雜。幾個閑漢圍在一輛破板車前，車板上綁著一頭毛發稀疏的老黃牛，牛眼睛**渾濁，眼角掛著淚痕。
“這牛咋賣？”一個**模樣的壯漢走過去，拍了拍牛背。
車夫是個瘦黑的中年漢子，**手道:“三貫錢，不二價。”
“三貫？一頭快病死的牛要三貫？”**嗤笑，“我看這牛最多再活三天，宰了肉也是酸的。”
“不是病，是老了。”車夫嘆口氣，“這牛跟了我家二十年，這兩年實在干不動活了，家里揭不開鍋，才……”
“得了得了，一貫五，拉到城東宰了賣肉，還能賺幾十文。”**掏出一串銅錢。
車夫猶豫片刻，正要點頭，**瀾走了過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按住車夫的手，“這牛，我要了。”
**瞪眼:“小子，你誰啊？搶生意？”
**瀾沒理他，低聲對車夫道:“我沒帶錢，但我可以拿東西換。你跟我去一趟城西柳巷，我有一間鋪面，可以押給你。”
車夫愣住:“你要鋪子換牛？”
“不是換，是押。三天內我還你三貫錢，你還我鋪契。若還不上，鋪子歸你。”**瀾目光堅定，“我只要這頭牛。”
周圍人紛紛側目。用鋪子押一頭老牛，這人腦子有病？
**罵了句“瘋子”，甩手走了。
車夫看著**瀾的眼神，猶豫了很久，最后點了點頭。
一個時辰后，老黃牛被牽進了**瀾的小院。
車夫拿著鋪契走了，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，似乎覺得自己遇到個傻子。
**瀾關好院門，看向那頭老牛。牛渾濁的眼睛正看著他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涼。
“系統，這頭牛，能算特殊食材嗎？”
系統沉默片刻，回復:“檢測到該食材生前記憶印記強烈。該牛曾目睹主人一家遭遇變故，親眼見過藏匿證物的全過程。符合特殊食材標準。”
**瀾深吸一口氣。
成了。
他看向老牛，牛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。
**瀾沉默了片刻，輕聲道:“老伙計，別怕，我不會讓你白白死掉。”
他轉身走進廚房，磨起了那把銹跡斑斑的菜刀。
院中，老牛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。
遠處，謝家大宅的書房里，謝文淵正翹著腿喝茶，旁邊坐著賬房先生。
“那個廢物昨天淋了雨，今天怎么樣了？”謝文淵懶洋洋地問。
賬房先生恭敬道:“回三公子，今早有下人看到**瀾去了菜市，用鋪子抵押換了一頭快死的老黃牛。”
“老黃牛？”謝文淵放下茶盞，皺眉，“他想干什么？開牛肉鋪子？”
“屬下不知。不過那鋪子雖然破舊，倒也值幾兩銀子，若是被他贖回……”
“哼，一個廢物，翻不出什么浪。”謝文淵嗤笑，“他那鋪子，早晚也是我的。”
賬房先生低頭不語，眼底卻閃過一絲異色。
傍晚時分，城西柳巷一座破舊小院中，忽然飄出一股濃郁的牛肉香氣。
**瀾站在灶前，盯著鍋里翻滾的湯汁，神色凝重。
第一道因果菜，即將出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