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墅藏兩億,你管這叫清貧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混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霉氣。,門軸生生崩斷,砸在糊滿牛皮紙廣告的水泥地上。,面無表情地側開半個身子。,軍靴在水泥地上碾出沙沙的動靜。,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正端著個掉瓷的搪瓷缸子,半張著嘴。,連滴油星子都找不著,湯底只臥著兩根蔫巴的小青菜。,醋瓶子的木塞子都沒按緊。,筷子頭磕在缸子邊緣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?!疤K……蘇巡視員,您,您這是干嘛呀?”,眼神往蘇望楚身后那一排荷槍實彈的黑衣人身上亂瞟?!按蟀胍沟孽呶议T,我犯天條了?”,喉結上下滾了兩圈,眼眶子生憋出幾根***?!拔乙粋€月死工資兩千八!家里老娘還癱在床上,吃個清湯面我連鹽都不敢多擱?!?,面湯濺出來灑在滿是油污的塑料桌布上?!熬退隳銈兗o委要查,也得拿批文來吧!我是部委的人!”
蘇望楚拉過一把瘸了一條腿的塑料小方凳,沒坐,只是拿皮鞋尖挑了挑凳子腿。
“趙處長,胃口不錯啊。”
他從大衣兜里摸出個純銀打火機,拿在指間轉了兩圈,“咔噠”挑開蓋子。
橘黃的火苗照著他那雙看不出溫度的眼睛。
“搜。”他連多余的廢話都沒給,偏了偏下巴。
幾個黑衣人立刻散開,翻箱倒柜的聲響瞬間填滿了這個破房子。
半根煙的功夫,帶隊的走回來搖了搖頭。
“蘇少,除了幾本舊雜志和兩件打補丁的中山裝,連個微波爐都沒找著?!?br>趙大碗一聽這話,原本佝僂著的腰桿子眼瞅著就挺直了。
他扯著起球的舊毛衣領口,伸出短粗的手指頭隔空點著蘇望楚。
“蘇望楚!你仗著自己生在燕京大院,就敢這么糟踐我們這些苦出身的干部?”
他越說聲音越大,唾沫星子在燈泡底下亂飛。
“我是農民的兒子!我祖上三代都在黃土地里刨食,我靠自己考上來,我清清白白!”
他梗著脖子往蘇望楚跟前湊了半步。
“明兒個天一亮我就去***喊冤!世家子弟就能隨便把人往死里踩?”
趙大碗胸口劇烈起伏,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模樣。
蘇望楚眼皮都沒抬,捏著打火機的手指一松,火苗滅了。
“農民的兒子?”
他湊近聞了聞趙大碗桌上那股子生蒜味,嫌棄地往后靠了靠。
“少拿老區群眾給自己臉上貼金,地里長不出你這種絕世奇葩?!?br>蘇望楚從內側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兩根指頭夾著晃了晃。
“京郊,翠湖御林別墅區,八號棟?!?br>趙大碗剛才還漲紅的胖臉,像被瞬間抽干了血,變成了死灰色。
他張著嘴,嗓子里卡著一口氣,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“哐當”,搪瓷缸子被他失手打翻,剩下的幾口面條糊了半個桌面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借給我……”他結巴得舌頭直打結,汗珠子順著禿頂往下滾。
蘇望楚沒再搭理他,轉身往門外走。
“蕭烈,帶上咱們的趙青天,去認認他親戚的門?!?br>邁**的輪胎在翠湖御林的柏油路上壓出輕微的胎噪。
八號棟那扇雕花純銅大門緊閉著。
蕭烈走上前,連密碼盤都沒看,直接掏出把軍刀捅進鎖眼轉了半圈。
沉重的門板應聲而開,一股混著高檔香薰和樟腦丸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趙大碗是被兩個黑衣人架著拖進來的,兩條腿軟得像兩根爛面條。
蘇望楚按亮了客廳那盞造價六位數的水晶吊燈。
刺眼的光線照亮了滿屋子的奢華紅木家具。
“趙處長,你親戚品味可以啊?!?br>蘇望楚走到那堵貼著意大利進口墻布的**墻前,伸手敲了敲。
回音發悶,里頭明顯是空的。
“砸開?!?br>蕭烈抄起旁邊架子上的高爾夫球桿,掄圓了膀子砸在名貴墻布上。
石膏板瞬間破裂,灰塵混著墻皮嘩啦啦往下掉。
趙大碗眼睛瞪大,呼吸猛地卡在嗓子眼,雙手死死扒著門框。
墻體里頭露出來的壓根不是紅磚。
而是一沓一沓,用透明塑料膜捆得四四方方的紅版鈔票。
碼得比超市貨架上的餅干還要整齊。
沉悶的空氣里,瞬間多了一股濃烈得發苦的油墨味,直沖腦門。
蘇望楚轉身,皮鞋尖踢了一腳旁邊的**門大冰箱。
“咔噠”,冰箱門彈開。
冷藏室里不見礦泉水的影子,冷凍柜也沒放肉。
大大小小的防水密封袋擠在隔板中間,里頭裝的全是錢。
蕭烈走過來,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“主臥的床墊下面,還有地下室的保險庫,塞得全滿了。粗算下來,兩億多?!?br>趙大碗此時已經癱倒在進口波斯地毯上,雙手死死**地毯的絨毛。
他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篩子,額頭上的汗糊住了眼睛。
蘇望楚走過去,蹲下身,視線跟他平齊。
“兩億四千三百萬?!?br>蘇望楚扯過一張散落的百元大鈔,在趙大碗面前拍了拍他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你那兩千八的死工資,算上年終獎,****干一年撐死五萬塊。”
他把鈔票揉成一團,強行塞進趙大碗那張半張著的嘴里。
“就算你從猴子開始進化,從穿樹葉子那會兒開始上班,干到今天也攢不夠這堵墻!”
趙大碗被錢塞著嘴,發出“嗚嗚”的悶響。
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在地毯上彌漫開來,他的褲*處濕了一**黑印。
他尿了。
心理防線徹底崩碎,在絕對的強權和鐵證跟前,他那點偽裝連個屁都不是。
“掏出來,嫌臟。”蘇望楚站起身,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指。
黑衣人一把扯出趙大碗嘴里的鈔票。
趙大碗猛地干嘔了兩聲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爬過去想抱蘇望楚的大腿。
蕭烈直接一腳踹在他肩膀上,將他踢翻過去。
“蘇少……蘇少我認栽了!我全是被逼的??!”
趙大碗仰著頭,嗓音嘶啞得像破風箱,不停地磕頭。
“這錢我一分都沒敢花!我天天就吃水煮面……我是給人當狗辦事的啊!”
蘇望楚把手帕扔在地毯上,正好蓋住那一灘尿漬。
“給誰當狗?那個找你批了江南省違規土地大頭的主子?”
趙大碗拼命點頭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是……是江南省委的……”
他剛準備喊出那個名字。
蘇望楚風衣內兜里,傳來一陣急促的低頻震動。
那部只有指節大小的黑色加密手機。
這玩意兒平時就是個啞巴,能打進來的號碼,一只手都數得過來。
蘇望楚眉毛跳了一下,掏出手機。
小巧的屏幕上,只閃爍著兩個字:老爺子。
他抬手打斷了趙大碗的話,滑開接聽鍵,將手機貼到耳邊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,接著是一個沙啞卻帶著威壓的蒼老聲音。
“大晚上的,別折騰那些小魚小蝦了,馬上滾回家里來?!?br>蘇望楚眼皮跳了跳,盯著趴在地上的趙大碗:“江南省的耗子,這就急得去您那兒告狀了?”
老爺子的聲音透著一絲冷意。
“你還沒去就端了人家的飯碗,人家能不急?回來吧,有東西給你看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