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而是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頭縫里，又冷又密，讓人想喊卻喊不出聲。蘇晚記得這種感覺——這是毒藥在血液里擴散的感覺，從胃部開始，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，最后匯聚到心臟，像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收緊五指。。那張溫柔的臉俯視著她，嘴角彎著，眼底干干凈凈的，沒有任何愧疚。“姐姐，粥好喝嗎？”。——，刺目的白光涌入瞳孔，她本能地抬手去擋——手臂上，竟然沒有那道從手腕蔓延到手肘的猙獰刀疤。，用水果刀一刀一刀劃出來的。。那是她死前一個月，白雨薇來看她，笑著說“姐姐，你活著也是受罪，我來幫你提前適應一下地獄的溫度”。，刀鋒劃破皮膚。，手臂光滑如初。。，而是一間奢華到有些浮夸的化妝間。她大口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婚紗的束腰勒得她幾乎喘不上氣——等等，婚紗？。白色綢緞，手工蕾絲，腰間綴著一排拇指大的珍珠。手指上是那枚她上輩子戴了三年、后來被顧言要回去“暫時保管”就再也沒見過的鉆戒。手腕光滑，沒有刀疤。
鏡子里映出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——是她自己，三年前的樣子。妝容精致，發型完美，腮紅打得恰到好處，一看就是專業化妝師花了兩三個小時才完成的作品。
她的目光越過鏡子里的自己，落在化妝間墻上的門牌上——顧言&蘇晚婚禮·貴賓休息室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2021年5月20日。
蘇晚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，狠狠擰了一下。
這個日子，她刻在骨頭里，至死都不敢忘。
這是她和顧言的婚禮。也是她上一世萬劫不復的起點。
門外隱約傳來婚禮進行曲的排練聲，有人在走廊里小跑著喊“花童的花籃呢？誰看到花童的花籃了”，遠處是賓客入場時的喧嘩和笑聲。一切都那么鮮活，那么熱鬧，和她記憶里那個彌漫著來蘇水味的精神病院隔了整整一個世界。
然后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“晚晚，你醒了？”
那聲音軟軟的，甜甜的，像是含了一顆糖在舌尖上說話。上輩子她每次聽到這個聲音都會覺得安心——那是她最疼愛的妹妹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親之外最親近的人。
可現在再聽到，她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，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桶冰水。
蘇晚沒有立刻回頭。她看著鏡子，看見白雨薇穿著淺粉色的伴娘服，端著一杯溫水，臉上掛著那種她上輩子從未懷疑過的溫柔笑容，款款向她走來。
上輩子，她覺得白雨薇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。
父母雙亡、寄人籬下、體弱多病，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小白花，需要她用心呵護。
所以她把她接回家住，供她讀書，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。
后來，白雨薇說她也喜歡顧言。
蘇晚甚至想過，要不要退出來成全她。
可白雨薇怎么說來著？
“姐姐，我怎么會跟你搶？我只希望你和顧言哥哥幸福。”
然后在她和顧言的婚房主臥里，在白雨薇的枕頭上，蘇晚發現了一根白雨薇的長發。
她當時選擇了沉默。
——那是她這輩子犯下的第一個，也是最大的錯誤。
后來的事，像一場被按了快進鍵的噩夢。
顧言**，她被迫離婚，凈身出戶。白雨薇在她最絕望的時候“好心”收留了她，然后以“精神失常、有暴力傾向”為由，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。
那個地方，進去容易，出來難。
她在那里面待了兩年，直到死的那天。
死因是一碗摻了藥的粥。白雨薇端著粥，坐在她床邊，一邊喂她喝，一邊溫柔地說：“姐姐，你知道嗎？蘇家的一切，現在都是我的了。你的名字，你的股份，你的遺產……哦對了，還有顧言。謝謝你當初把他讓給我。”
那碗粥喝下去之后，蘇晚的五臟六腑開始劇烈絞痛。她蜷縮在地上，像一只被踩爛的蟲子，口鼻滲血，意識一點一點消失。
白雨薇就那樣站在旁邊看著，面帶微笑。
那個笑容，蘇晚死也不會忘。
而現在，那個笑容就在鏡子里，就在她身后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，是不是緊張了？”白雨薇把水杯遞過來，語氣關切得像真的在心疼她一樣。
蘇晚緩緩轉過身。
她看著白雨薇那雙無辜的大眼睛，看著她精心打理過的卷發，還有那條恰到好處襯托出她纖弱氣質的伴娘裙——這條裙子，上輩子也是白雨薇自己挑的，說是“不想搶姐姐的風頭”，可那天婚禮上所有賓客都說，伴娘比新娘還精致。
蘇晚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白雨薇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如常：“怎么了？不認識我了？”
蘇晚伸出手。
白雨薇以為她要接水杯，往前遞了遞。
蘇晚沒有接水杯。
她的手直接越過杯沿，一把攥住了白雨薇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白雨薇吃痛，輕呼出聲：“晚晚，你干什么？”
蘇晚站起身，穿著婚紗，比她高半個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白雨薇，”她一字一頓地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根羽毛擦過耳廓，“你是不是很喜歡顧言？”
白雨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隨即迅速被委屈取代：“晚晚，你說什么呀？我怎么可能……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，你別開這種玩笑……”
“開玩笑？”
蘇晚笑了一聲，松開了她的手，隨手拍了拍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：“那如果我說，今天這場婚禮，我可以讓給你呢？”
白雨薇徹底愣住了。
她看著蘇晚，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。
蘇晚上輩子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，更不會露出這種笑容。那種笑容不是溫柔，不是善良，而是一種貓看著老鼠的、帶著玩味的、**的、居高臨下的笑。
白雨薇后背一陣發涼。
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，但她本能地察覺到危險，迅速調整了表情，換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：“晚晚，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，你直接告訴我，別這樣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蘇晚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、荒謬的愉悅感。
上輩子她就是被這張臉騙得團團轉。
可當你知道一個人所有的底牌之后，再看她演戲，就成了一種享受。
“怕什么？”蘇晚后退一步，對她露出一個標準的、疏離的微笑，“你怕我？”
她轉身，提起婚紗裙擺，大步走向化妝間的門。
白雨薇在身后叫她：“晚晚，你去哪兒？婚禮快開始了！”
蘇晚沒有回頭。
她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。
走廊盡頭，婚禮進行曲的前奏已經響起。
賓客們竊竊私語，閃光燈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