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，像鞭子抽在臉上，**辣的疼。。，塵土順著朽木的紋路往下掉。鼻尖縈繞著一股霉味混合著鐵銹的腥氣——那是血。，右側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過。，也沒有掙扎。，偵察連狙擊手，外加戰術參謀歷練，早已把他的本能刻進了骨頭里——越是劇痛，越要冷靜。，他已經完成了第一輪環境評估。，陳設簡陋。一張破桌，兩把椅子，墻角堆著幾個箱子，門在左前方三尺處，虛掩著。。，穿著綢緞馬褂，五十來歲，尖嘴猴腮，左手拎著一沓紙，右手還抬在半空——剛才那一巴掌，就是他扇的。，身材壯碩，腰間鼓鼓的，藏著短棍。站位很刁，剛好封死了門和窗戶的逃生路線。，但有兇器。，半邊臉貼在冰涼的青磚上。他沒有急著起來，而是用眼角余光飛快地掃了一遍地面——沒有碎玻璃，沒有刀具，最近的硬物是那條桌腿，距離他右手兩尺半。"小兔崽子，還裝死？"尖嘴猴腮的男人踢了他一腳，力道不輕，"管家我耐心有限，這契書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"
契書？
林弈腦子嗡的一下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大量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——不，不是涌入，是翻頁。就像他在特種兵訓練營里看敵方檔案，一頁一頁，快得讓人眼花，但每一頁的內容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林弈，男，十六歲。
云城林家嫡子。
父親林遠舟，三個月前押運商隊途經洛京附近，遭遇山洪，尸骨無存。母親聞訊一病不起，半個月后也去了。
父母新喪，二叔林鶴年以"侄兒年幼，不堪大任"為由，要接管林家所有家產。今天派管家劉福來，就是逼他簽"家產代管契書"。
原主不肯簽，被劉福帶來的兩個打手推搡中撞到桌角，暈了過去。
然后——他來了。
從二零二四年的邊境線上，從那場他以為必死的緝毒行動里，穿越到了這個叫梁國的地方，穿越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十六歲少年身上。
林弈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穿越？
這種只在小說里見過的詞，此刻卻無比真實。
但他沒有時間震驚，也沒有時間感慨。劉福的第二腳已經抬起來了，奔著他的肋下——那地方挨一腳，起碼斷兩根肋骨。
林弈動了。
他不是直接站起來，而是借著倒地的姿勢，左手在地上一撐，身體像一條滑魚般向左側滑出半尺，堪堪避開了那一腳。
動作不大，甚至看起來像是因為害怕在亂扭。
劉福嗤了一聲："躲？我看你往哪兒躲！"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抓林弈的頭發。
就在這時，林弈抬起了頭。
臉上滿是恐懼，眼神里都是驚慌，嘴唇在抖，聲音也在抖："別、別打我......我簽，我簽還不行嗎......"
劉福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："早這么識相不就完了？非要挨打才舒服？"
他沖兩個打手使了個眼色："扶他起來。"
左邊那個打手伸手去拉林弈的胳膊。
林弈順從地站了起來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像是站不穩。他低著頭，肩膀縮著，活脫脫一副被嚇破膽的窩囊樣。
但沒有人看到，他垂在身側的右手，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活動了一下——指關節、腕關節、肘關節，逐一確認。
這具身體很弱，比他前世差遠了。十六歲的少年，細胳膊細腿，長期營養不良，肌肉含量低得可憐。
但骨架沒問題，神經反應也還跟得上。
足夠了。
"簽吧。"劉福把契書拍在桌上，又從袖筒里摸出一支毛筆，蘸了墨遞過來，"按個手印就行。"
林弈顫抖著伸出手，去接那支筆。
他的手抖得很厲害，像是連筆都握不住。
劉福不耐煩地把筆往他手里塞："快點！磨磨蹭蹭的——"
就在筆尖即將落入林弈掌心的那一刻。
林弈的手指"不經意"地一滑。
筆從兩人之間滑落。
但不是直直地掉下去。
林弈的食指指甲蓋在筆桿尾部輕輕一勾——力道極小，小到任何人都看不出是故意的。
那支蘸滿墨汁的毛筆，筆桿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。
筆尖朝上。
然后，林弈像是想伸手去接，手又"抖"了一下，掌心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筆尾上。
啪。
筆桿受力，筆尖像一根彈簧，猛地彈了出去。
目標——劉福的左眼。
"啊——！??！"
一聲凄厲的慘叫，劃破了偏院的寂靜。
劉福捂著左眼，痛得彎下腰去，指縫里滲出血來，混著墨汁，看著嚇人。
"管家！"
兩個打手大驚失色，連忙沖上去扶住劉福。
"我的眼睛！我的眼睛！！"劉福痛得直跺腳，眼淚混著血往下流，"林弈！你個小**！你敢——"
"我、我不是故意的......"林弈嚇得臉色慘白，連連后退，一下撞在桌沿上，"我手抖......我沒接住......對不起......對不起管家......"
他聲音里帶著哭腔，腿都在抖，像是隨時要跪下去。
兩個打手看向林弈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支斷成兩截的毛筆——剛才那一拍力道不小，筆桿直接從中間斷了。
從場面看，確實像個意外。
一個被嚇破膽的少年，手抖沒接住筆，筆彈起來傷到了人。
說破大天去，也只能算個過失。
"廢物！還愣著干什么！"劉福痛得聲音都變調了，捂著眼睛沖兩個打手吼，"帶我去找大夫！找大夫！！"
"可是管家，契書——"
"契書個屁！"劉福痛得破口大罵，"眼睛都快瞎了，還簽個屁的契書！走！"
兩個打手連忙架著劉福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劉福又回過頭，那只完好的右眼惡狠狠地瞪著林弈，眼神怨毒得像蛇："小**，你給我等著！明天我再來！到時候看我怎么收拾你！"
撂下這句狠話，三個人狼狽地走了。
院門被砰的一聲帶上。
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林弈站在原地，身體還保持著剛才那種怯懦退縮的姿勢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，已經完全變了。
恐懼消失了。
顫抖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右臉——那里腫起了五道指印，還在發燙。
"劉福......"
林弈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很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但如果是他以前的戰友在這里，就會知道——這是他動了殺心的前兆。
在邊境線上，敢扇他耳光的人，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。
林弈走到桌邊，低頭看著那份攤開的契書。
"家產代管契書"幾個字寫得龍飛鳳舞，下面還蓋著林家的印鑒——是偷蓋的，原主根本不知情。
內容也寫得很絕：林家所有田產、商鋪、宅院，盡數交由二叔林鶴年代管，直至林弈年滿二十二歲方可移交。期間一切損益，皆由林鶴年承擔。
說得好聽。
真簽了字，那就是**子打狗——二十二歲？能不能活到二十二歲都不一定。
林弈冷笑了一聲，把契書隨手扔在桌上。
他沒有急著處理傷口，也沒有急著消化記憶。
而是先走到門口，側耳聽了聽院外的動靜——腳步聲已經遠了，劉福他們確實走了。
然后他走回房間，關上門，插上門閂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房間。
這是林家偏院的一間正房，說是正房，其實比下人房好不了多少。原主父母死后，就被林鶴年打發到了這里，美其名曰"守孝"，實際上就是軟禁。
房間不大，但結構很規整。
林弈的目光掃過墻壁、地面、床底、房梁——特種兵的本能，到一個新地方，先找掩體、找逃生路線、找藏東西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床頭那面墻上。
墻壁是青磚砌的，外面糊了一層泥灰?？拷差^的位置，有一小塊泥灰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——不是很明顯，但逃不過林弈的眼睛。
他走過去，用指節輕輕敲了敲。
篤篤——
聲音發空。
里面有夾層。
林弈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。
原主的記憶里，沒有關于這個暗格的任何印象。也就是說，原主父親林遠舟，可能瞞著所有人在房間里藏了什么東西。
是錢？
還是別的什么？
林弈沒有急著動手。
他先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，往院子外面看了看。
偏院位置偏僻，平時少有人來。但林鶴年既然派了劉福來逼簽契書，難保不會在外面留眼線。
觀察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確定院外沒人之后，林弈才回到那面墻前。
他從地上撿起那支斷筆的筆桿，用有棱角的那頭，沿著泥灰顏色不同的邊緣，慢慢刮了起來。
動作很輕，很慢。
泥灰一點點剝落，露出里面的青磚。
果然——這一塊的磚縫比周圍的要寬，明顯是后來砌上去的。
林弈把筆桿**磚縫里，輕輕一撬。
青磚松動了。
他屏住呼吸，把那塊磚慢慢抽了出來。
墻里面是一個不大的暗格，約莫巴掌寬，半尺深。
暗格里放著三樣東西。
一本泛黃的小冊子。
一封封了口的信。
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。
林弈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。
他沒有急著拿出來，而是先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，確認安全之后，才伸手把那三樣東西一一取了出來。
小冊子很薄，封面已經泛黃，上面寫著三個字——凝氣訣。
信的信封是牛皮紙的，封口處蓋著一個林字火漆印——是父親林遠舟的筆跡。
令牌是黑色的，不知道是什么材質，入手冰涼。正面刻著一個篆體的"林"字，背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鷹，雕得栩栩如生，那雙眼睛像是活的一樣。
林弈拿起那本《凝氣訣》，隨手翻了翻。
里面是一些行氣路線圖和口訣，文字晦澀難懂，但林弈看得懂——他前世研究過中醫經絡，也練過內家拳，對人體穴位和經脈并不陌生。
這是一本武道功法。
這個世界有武道。
從原主的記憶里，林弈也知道這一點。梁國武風盛行，武道分為九品，一品最高，九品最低。之上還有宗師、大宗師，乃至傳說中的陸地神仙。
林家祖上也出過武者，但到了林遠舟這一代，已經棄武從商了。原主體弱多病，從未修煉過。
林弈把小冊子放下，又拿起那封信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拆開了。
信是父親林遠舟的筆跡，寫得很潦草，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——
"吾兒親啟：
北邊生意有異，為父此去洛京恐有不測。若我不歸，你拿著這封信去找......"
后面的名字被水浸過，糊成了一團，根本看不清。
林弈盯著那團模糊的墨跡看了很久。
北邊生意。
洛京。
父親的死。
林鶴年急著要家產。
幾條線索在他腦海里串聯起來，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父親不是死于山洪，是被人害死的。
而害死他的人，很可能和林鶴年有關。
否則，為什么父親剛死三個月，林鶴年就急不可耐地要奪家產？甚至不惜動用打手強逼契書？
這里面一定有問題。
林弈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然后他拿起那塊令牌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令牌入手沉甸甸的，材質非金非木，敲一敲聲音很悶。正面的林字蒼勁有力，背面的雄鷹展翅欲飛。
這是什么令牌？
父親為什么要把它藏得這么深？
原主的記憶里，完全沒有關于這塊令牌的信息。
林弈把令牌握在手里，感受著那份冰涼的重量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來到這個世界，不是偶然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死了，他來了。
父親被人害死，家產被奪，而他——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特種兵，成了這個十六歲少年的新靈魂。
"林遠舟，你放心。"林弈輕聲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"既然我占了你兒子的身子，這筆賬，我替他算。"
窗外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暮色像一塊巨大的灰布，慢慢籠罩了整個云城。
林弈把那三樣東西重新放回暗格，然后把青磚塞回去，用碎泥灰仔細抹好縫隙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走到桌邊，拿起那份契書，又看了一眼。
"明天......"
他低聲重復了一遍劉福臨走時撂下的話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明天，劉福還會來。
也許，林鶴年也會來。
但那又怎么樣？
林弈走到院子里，站在那棵老槐樹下。
夜風拂過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后慢慢吐出來。
前世的他，在熱帶雨林里潛伏過三天三夜，在敵人的包圍圈里殺出過一條血路，在戰友犧牲后獨自一人完成了任務。
他什么苦沒吃過？什么險沒冒過？
區區一個云城林家，區區一個林鶴年——
還翻不了他的天。
林弈握緊了拳頭，感受著這具身體里還很*弱的力量。
他知道，現在的他還太弱。
這具身體只有十六歲，沒有武道基礎，甚至連健康都算不上。劉福身邊的兩個打手，隨便一個都能把現在的他打趴下。
但那是現在。
不是以后。
他有八年特種兵的格斗經驗，有戰術參謀的頭腦，有從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意志力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有一本武道功法。
《凝氣訣》。
林弈轉身走回房間，關上門。
他把暗格里的小冊子又取了出來，放在桌上，就著油燈的光亮，仔細研讀起來。
今夜，他要開始修煉。
明天，他要迎接新的"客人"。
而在這之后——
他要讓那些害死父親、侵吞家產的人，一個一個，把吃進去的東西，連本帶利地吐出來。
林弈的目光落在油燈的火焰上。
火焰跳動，映得他的瞳孔忽明忽暗。
但那份眼神里的冷，從未變過。
像一把剛從刀鞘里***的刀。
鋒利，冰冷，蓄勢待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