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美舒的胳膊被人一扯,整個人拽到煤油燈跟前。
“美舒,美蘭,你倆的對象定下來了。”
說話的女人頭發(fā)盤成髻,臉被昏黃的燈光映得柔和了些。
江美舒抿著嘴,眼睛掃了一圈四周。
這地方她沒見過。
屋子窄小,墻刷著綠漆,墻角立著個老式柜子,窗戶糊了半截舊報紙,透進來的光沒多少。
到處都透著陌生。
她還沒看仔細,手腕就被人拉住往前拽。
“妹,走,一塊兒瞧。”
說話的是個姑娘,圓臉盤,濃眉大眼,兩腮帶紅,胸前垂著兩條又黑又粗的辮子。
一看就是那種長輩見了就喜歡的模樣。
江美舒沒吭聲,先看看怎么回事。
這人叫她妹妹?
那應該是她姐了。
還沒琢磨透,對方又開了口。
“這個是我的?”
那姑娘撿起一張照片。
江美舒湊過去看。
照片上是個男人,眉眼干凈,鼻梁挺直,皮膚白得像細瓷。
白得照片都壓不住那股清雋勁兒。
他穿件白的確良襯衫,板寸頭,肩膀寬,脖子直。
眼神淡淡的。
看著溫潤斯文,可眼睛微瞇的時候,藏著一股說不清的鋒利。
細看之下帶著距離感,不太容易親近。
當**點了頭。
王臘梅應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點敬著的意思。
“肉聯廠新來了個廠長,叫梁秋潤。
以前當過兵,退伍后回了京城,家里住東城四合院。
據說宅子有八百平。
就是年紀稍大,今年三十三了,有個繼子,特別不服管。
要不是因為這個,這種條件也落不到咱們頭上。”
老媽停了下,看向大女兒江美蘭,“你姑姑為了讓你跟梁廠長見上面,可是搭了不少人情。”
大雜院跟四合院,一個天一個地。
肉聯廠普通工人的身份,跟廠長家,照樣是云泥之別。
有些東西出生時沒有,這輩子恐怕也不會再有。
除非,靠嫁人。
或者,逆天改命。
這兩條路,沒一條好走。
她剛說完。
江美蘭“嗯”
了一聲,“確實比咱家強太多。”
“他之前有過老婆?”
“我一進門就得給人當后媽。”
王臘梅趕緊解釋,“不是二婚,那孩子是他戰(zhàn)友留下的,他收養(yǎng)的。”
她怕大閨女不愿意當后娘,也怕閨女嫌對方歲數大。
“除了多了個孩子,這人真挑不出啥毛病。”
王臘梅遞過去一張照片,“你瞅瞅這位梁廠長,看著挺年輕的。
按他這個歲數,說一句前途無量不過分。”
江美蘭聽了幾句,心里也生出幾分意動,接過那張黑白的寸照,掃了一眼上邊的人。
“梁秋潤。”
三個字剛出口,她胸口猛地一抽,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。
腦子里像放舊電影似的,一段段黑白畫面翻涌而來。
上一輩子的記憶,就這么炸開,灌滿了整個腦袋。
她叫江美蘭。
那年知青下鄉(xiāng)回來,家里急著給她相親嫁人。
她賢惠的名聲在外頭傳得挺廣,于是被介紹給了梁秋潤——四合院長大、正兒八經的廠長。
按她家的條件,夠不著這種人家。
可架不住梁秋潤有個要命的短板。
三十三歲,帶個讀初中的兒子。
那小子又叛逆又刺頭,一般人根本頂不住。
跟梁秋潤相親的姑娘,基本全被那小子攪黃了。
攪黃了多少個,最后才落到她頭上。
能搭上線,一是因為她姑姑在工會當主任。
可光有主任還不夠,更關鍵的是她在肉聯廠里名聲好,誰都夸她賢惠、勤快、脾氣好。
但這恰恰是禍根。
相親之后,她嫁給了梁秋潤。
那男人是個工作狂,常年不著家,更別提什么夫妻生活。
再加上那個不服管的繼子,還有刁鉆刻板的婆婆。
嫁給梁秋潤二十年,她起早貪黑地照顧這個家,伺候繼子,伺候婆婆。
可丈夫不回家。
整整二十年,她都沒嘗過當女人的滋味。
她的婚姻,生下來就是守活寡。
從青春 ** ,一直熬成守寡的寡婦。
江美蘭活到死,就是個老寡婦。
日子寡淡得像白水,沒滋沒味兒。
閉眼前,她心里頭就一個念想——當回真女人,生個自己的孩子。
就這么點屁大的心愿,梁秋潤都沒讓她如愿。
她恨那個男人。
冷血,絕情,心里頭只有工作,哪有她這個老婆半分位置?
一輩子,失敗,平淡,全是遺憾。
可跟她同一天相親的妹妹呢?命完全不一樣。
妹妹江美舒嫁的,是大雜院里肉聯廠干臨時工的沈戰(zhàn)烈。
按理說該是苦日子。
可妹妹嫁過去以后,日子反倒越過越紅火。
八十年代初,沈戰(zhàn)烈辭了職下海做生意。
十來年功夫,直接干到了首富。
光有錢,江美蘭還不至于眼紅。
梁家條件本來就不差,物質上她沒啥好羨慕的。
真正讓她受不了的,是妹妹嫁給沈戰(zhàn)烈以后,一連生了八個孩子!
對一個一輩子沒懷過孕、活守寡的女人來說,這簡直是往心窩子上捅刀子。
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自己的骨血。
妹妹呢?兒女一大群,丈夫疼得要命,事業(yè)還做得風生水起。
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上輩子那個妹夫,****了得。
那方面,強得離譜。
根本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。
簡直跟嫪毐一個級別。
想到這兒,江美蘭猛地驚醒過來。
她直愣愣地盯著妹妹——江美舒。
那目光太刺人,連正迷糊著的江美舒都覺得不對勁了。
江美舒腦子里頭的記憶還沒理清楚。
本能地,她喊了一聲:“姐姐?”
聲音脆生生的,挺好聽。
江美蘭就這么盯著她。
她們是雙胞胎,長著同一張臉。
可氣質完全不同。
江美蘭性子強,做事穩(wěn)當,特別在意名聲,一看就是當姐姐的料。
妹妹江美舒呢?在娘胎里晚出來幾分鐘,缺氧,落下了底子弱的毛病。
所以不光是江美蘭,全家人都格外照顧她。
江美蘭也自覺擔起長姐的責任,妹妹的活全替她干了。
結果就是,江美舒養(yǎng)出了一身 ** 的皮肉,纖細柔弱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偏偏她性子還慢,眼神里帶著點迷糊勁兒,更叫人想護著她。
江美舒還沒弄清狀況。
她使勁捏了捏白生生的指尖,問:“姐姐,我臉上沾灰了?”
怎么這么盯著她?
江美舒還沒完全緩過勁來。
江美蘭收回視線,沒再多看。
姐妹倆相處了二十一年,向來是她照顧妹妹的時候多。
事實也確實是這樣。
可老天爺這回給了她提示,也扔了個難題過來。
偏偏在相親前,讓她接收到這段記憶。
江美蘭壓下心里翻涌的情緒,開口問:“媽,跟我相親的,是梁秋潤?”
她對著王麗梅,又核實了一遍。
說到大女兒的親事,王麗梅臉上帶了笑意:“對,你在肉聯廠名聲好,又賢惠,你姑姑早想讓你攀個高枝,這才把你介紹給梁廠長。”
“美蘭,咱家什么情況你也清楚,吃頓飽飯都費勁。
嫁給梁廠長,你的好日子就來了。”
家里也能跟著沾點光。
王麗梅話還沒說完。
江美蘭就頂了回去:“我不干!”
她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:“我不干,我不跟梁秋潤相親!”
上輩子那日子太苦了。
她不想再嫁過去守活寡。
那比剮了她還難受。
精神和身子,兩邊都遭罪。
屋子多大都沒用,永遠空蕩蕩的。
做一桌子菜,從沒人動過筷子。
收拾得再干凈,也沒人正眼瞧。
丈夫的眼神冷。
繼子的態(tài)度帶刺。
婆婆滿臉嫌棄。
鄰居在背后指指點點,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。
所有這些,一根根壓下來,把她徹底壓垮了。
她不干!
這輩子絕不跟梁秋潤相親。
更不會嫁給他!
江美蘭這話一出口。
王麗梅眉頭立刻擰緊了,難以置信地盯著大女兒。
要知道這孩子向來溫順懂事,從沒這么尖利過。
王麗梅一巴掌拍在桌上,照片都被震得跳了起來,嗓門也跟著高了:“你抽什么風?”
“梁廠長條件那么好,你還不愿意相?你想跟誰相?”
跟誰相?
當然是上輩子的妹夫——沈戰(zhàn)烈。
可這話現在不能說。
也不敢說。
太丟人了。
也太難堪了。
江美蘭攥著梁秋潤的照片,嘴里念叨:“反正,我死也不跟他相親!”
話音剛落。
王麗梅就揚起了巴掌。
江美蘭脖子一梗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干脆得很:“你就是 ** 我,我也不會跟梁秋潤相親!”
王麗梅舉起的巴掌,又放了下來:“那你想怎么樣?”
江美蘭不吭聲。
屋里氣氛冷了下來。
江美舒漸漸回過神來。
江美舒睜開眼的時候,腦袋還是懵的。
眼前的屋子,墻是灰撲撲的,窗戶糊著舊報紙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煤球味兒。
她慢慢坐起來,發(fā)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板床上。
床對面,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正跟一個中年婦女吵得面紅耳赤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錦途知安”的現代言情,《重生八零:廠長繼子太頑劣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江美舒梁秋潤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江美舒的胳膊被人一扯,整個人拽到煤油燈跟前。“美舒,美蘭,你倆的對象定下來了。”說話的女人頭發(fā)盤成髻,臉被昏黃的燈光映得柔和了些。江美舒抿著嘴,眼睛掃了一圈四周。這地方她沒見過。屋子窄小,墻刷著綠漆,墻角立著個老式柜子,窗戶糊了半截舊報紙,透進來的光沒多少。到處都透著陌生。她還沒看仔細,手腕就被人拉住往前拽。“妹,走,一塊兒瞧。”說話的是個姑娘,圓臉盤,濃眉大眼,兩腮帶紅,胸前垂著兩條又黑又粗的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