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維時鐘每天會停擺217次。
每次停擺,會出現0.03秒的時間裂隙。
只有我能進去。
我在裂隙里干的活很簡單,從剛死的人腦子里,偷走他們最后一幀記憶。
干了五年,偷了上千個死人。
直到上周,我偷了一個溺水女孩的記憶。
她最后看到的,是水面上我的臉。
我從沒殺過人。
可她的記憶不會騙人。
四維時鐘每天會停擺217次。
每次停擺,會出現0.03秒的時間裂隙。
只有我能進去。
我的工作很簡單。
從剛死的人腦子里,偷走他們最后一幀記憶。
我是個竊憶者。
干了五年,偷了上千個死人。
裂隙里沒有聲音,沒有顏色,只有一片純白。
像一個被徹底擦除的宇宙。???????
死者的意識會在這里短暫停留,像一團灰色的霧。
我要做的,就是走進霧里,找到那最后一幀畫面。
然后帶出來。
今天的第一單,車禍。
一輛失控的貨車,撞上了一家便利店。
死者是店主,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。
我走進那團代表他的灰色霧氣。
很溫暖。
最后一幀記憶通常都帶著最強烈的情緒。
恐懼,憤怒,不舍。
他的情緒卻是暖的。
我看到了。
他最后一秒看到的,是柜臺下他女兒畫的一張畫。
畫上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,牽著一個更高大的人。
旁邊用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:爸爸,我愛你。
他不是在看畫。
他是在看他的整個世界。
我熟練地將這幀記憶打包,像從硬盤里復制一個文件。
退出了裂隙。
現實世界的時間只流過了一個察覺不到的瞬間。???????
我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,仿佛從未動過。
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。
一個匿名的對話框。
“東西拿到了?”
是客戶,代號老K。
我將加密后的記憶文件拖進對話框,發送。
“拿到了。”
“報酬已轉入你的賬戶。”
對話框關閉,電腦自動清理了所有痕跡。
這就是我的日常。
冰冷,高效,從不與亡者的世界產生任何糾葛。
我只是個搬運工。
我喝了口已經冷掉的咖啡,準備迎接下一單。
警用頻道里傳來新的死亡通報。
城北大學,未名湖,發現一具女尸。
初步判斷為溺水。
代號老K的對話框再次彈出。
“去一趟。”
“地址已發送。”
我關掉頻道,穿上外套。???????
城北大學離這里不遠。
我趕到時,警戒線已經拉起。
湖邊圍滿了學生和**。
我像個無關的路人,從人群中穿過,靠近那具被白布蓋住的**。
沒有人能看到我。
這是竊憶者的**之一,只要我想,我可以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我站在白布旁,等待。
等待四維時鐘的下一次停擺。
手表上的秒針在勻速走動。
五,四,三,二,一。
停。
世界定格。
**臉上的驚愕,學生眼中的恐懼,湖面上的漣漪,全都凝固了。
我邁步,踏入0.03秒的裂隙。
周圍瞬間化為一片純白。
那團代表溺水女孩的灰色霧氣就在我面前。
和剛才的店主不同。
這團霧,冰冷刺骨。
我能感受到那股瀕死的絕望和寒意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了進去。???????
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水包裹著我。
她在下沉。
肺部的空氣被奪走,帶來撕裂般的痛苦。
水從四面八方涌來,擠壓著她的身體。
這就是溺水的感覺。
我忍受著這股巨大的痛苦,尋找著那最后一幀畫面。
光。
她的上方有光。
是水面上的光。
她的意識在渙散,但她拼盡全力想看清光里的東西。
我也跟著她的視線向上看去。
水面波動。
光的源頭,是一張臉。
一張男人的臉。
他正平靜地從水面上方,俯瞰著正在下沉的她。
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。
既沒有施救的焦急,也沒有謀害的猙獰。
只有一片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藝術品。
我看到了那張臉。???????
那張臉,我很熟悉。
每天早上刮胡子的時候,我都會在鏡子里看到他。
那張臉,是我的臉。
我愣住了。
在竊取了上千個死人的記憶后,第一次感到了大腦的空白。
怎么可能。
我從沒殺過人。
可她的記憶不會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