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蟬鳴里，撞進白襯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道旁梧桐樹遮天蔽日，蟬鳴扯著清亮的嗓子響破天際，把八月末的空氣烘得發(fā)燙。柏油路被烈日烤得泛著軟光，連穿過教學樓走廊的風都裹著粉筆灰與青草混合的燥意。天空是透骨的藍，幾朵白云慢悠悠飄著，像被曬得發(fā)懶，連挪動都帶著一絲燥熱的遲緩。，全是來看高二分班榜的學生。蘇晚棠攥著帆布書包帶站在人群外，額前碎發(fā)被汗濡濕一點，貼在光潔的額頭上。她身邊站著兩個女生，利落短發(fā)的夏知柚正不耐煩地踮腳往前看，抱著畫夾的阮清禾則怯生生縮在她身側。“擠死了，這破學校就不能把分班表發(fā)群里？”夏知柚撇撇嘴，拉了拉蘇晚棠的胳膊，“晚棠，你個子高，看看咱們仨在不在一個班？”，目光順著紅榜從上往下掃。高二（1）班是理科重點班，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夏知柚的名字，再往下翻美術班名單，阮清禾三個字安安靜靜排在第二個。“知柚，我們都在一班。清禾在美術二班，就在隔壁藝術樓。”，上課預備鈴叮鈴鈴響了起來。三人分開行動，蘇晚棠抱著剛領的一摞新書往教學樓走，新書帶著油墨清香，摞起來快到她下巴，視線被擋了大半。夏知柚中途去接水，她憑著記憶往三樓走，卻忘了暑假教室翻新，重點班全挪去了四樓。，她看見“高二（1）班”的班牌，推門就往里闖。剛邁一步，懷里的書往下滑，她低頭去扶，沒注意講臺旁正有人轉身往外走。“砰——”，她結結實實撞進一個帶著冷松氣息的懷里。書散了一地，蘇晚棠撞得鼻尖發(fā)酸，慌忙道歉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我沒看路，你沒事吧？”，她撞進一雙極淡的丹鳳眼里。男生很高，約摸一米八八，穿干凈的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。冷白皮，眉眼生得極好，眼尾微垂卻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。他手里的競賽試卷掉了幾張，垂著眼看她，眉峰微蹙，沒說話。。窗外蟬鳴好像瞬間遠了，風扇轉動的聲音也變得模糊。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，落在他發(fā)梢鍍上一層淺金邊。她腦子里莫名冒出一句：原來真有人站在盛夏的光里，就像從青春小說里走出來的一樣。“沒事。”男生聲音很低，像冰塊碰撞的輕響。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書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動作很慢，卻很穩(wěn)。蘇晚棠趕緊蹲下去撿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，像觸到一塊微涼的玉，她猛地縮回手，耳朵尖瞬間燒紅。“這是競賽集訓室，高二一班在隔壁。”男生把書遞還給她，語氣平淡無波。，瞬間社死到腳趾摳地，抱著書連連鞠躬，轉身就跑，連腳步都有點慌。，看著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，長發(fā)隨著腳步輕輕晃動，像一只受驚的小鹿。他垂眸，指尖捻起書頁里夾著的一根淺棕色長發(fā)，頓了兩秒，隨手夾進了競賽書里。
蘇晚棠跑到隔壁教室，才松了口氣。夏知柚坐在倒數(shù)第二排沖她招手，她剛坐下，前排女生就湊過來八卦：“你剛才是不是去競賽室了？見到沈硯辭了吧？年級第一，信息學競賽種子選手，咱們學校的高嶺之花！”
沈硯辭。蘇晚棠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，指尖輕輕摩挲書頁邊緣。她聽過無數(shù)次這個名字，大考紅榜上他永遠在最上面，只是從未見過本人。沒想到第一次見面，是以這么社死的方式。
班主任很快走進來，是教數(shù)學的王敏老師，嚴肅又負責。點完名開始排座位，按身高和成績互補搭配。蘇晚棠正低頭整理新書，身邊的椅子被拉開，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氣飄過來。
她抬頭，撞進沈硯辭清淡的眼眸里。
“蘇晚棠，你同桌是沈硯辭，他理科拔尖，你語文英語穩(wěn)居年級第一，互相幫助，共同進步。”王老師的聲音從講臺傳來。
全班瞬間響起低低的抽氣聲，無數(shù)道八卦的目光射過來。蘇晚棠僵在座位上，看著沈硯辭把書放好，拉開椅子坐下。他側過頭，眼神平淡無波，卻輕輕點了下頭，算是打招呼。
蘇晚棠的耳朵，又一次悄無聲息地紅了。
一整天的課，蘇晚棠都有點心神不寧。旁邊坐著傳說中的高嶺之花，她連翻書都放輕了動作。可沈硯辭的細心，卻藏在不動聲色的細節(jié)里：數(shù)學課她卡殼時，一張寫滿步驟的草稿紙會輕輕推過來；早讀她犯困點頭時，胳膊肘會被輕輕碰一下；老師點名她卡殼時，課本上會悄悄出現(xiàn)***提示。
話很少，卻很穩(wěn)。
下午大掃除，蘇晚棠站在凳子上擦高處的玻璃，踮腳時有點晃。沈硯辭走過來，自然地拿過她手里的抹布，抬手就擦掉了污漬。他個子高，不用踮腳，校服袖子挽上去，露出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。
“我來，你擦下面。”他聲音很淡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夕陽染紅半邊天的時候，大掃除結束了。同學們陸續(xù)離開，蘇晚棠收拾書包時，發(fā)現(xiàn)桌洞里多了個黑色筆記本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碼和數(shù)學公式，字跡工整利落，是沈硯辭的。
她拿著筆記本想追出去，教室門正好被推開。沈硯辭站在門口，夕陽從他身后照進來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影，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“我的。”他走過來接筆記本。
蘇晚棠遞過去，指尖又碰到他的手。她抬頭沖他笑了笑，梨渦淺淺的：“你落下的，剛想給你送過去。”
沈硯辭看著她的笑，眼神頓了一下。夕陽落在她臉上，皮膚白得像玉，眼睛亮晶晶像盛了滿眶星星。他握著筆記本的手指緊了緊，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兩人離得很近，呼吸交織在一起，帶著淡淡的橘子汽水和冷松的味道。窗外晚霞漫進來，把整個教室染成溫柔的橘色。
蘇晚棠忽然想起前幾天看到的句子：少年灌風的校服，裹著我整個青春里最盛大的秘密。
原來學校這個地方，真的很神奇。它裝得下成堆的試卷和早讀的書聲，也裝得下少年人沒說出口的心事，和整個盛夏都藏不住的、怦怦跳動的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