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程硯領證三年，也照顧了他癱瘓的母親整整82天。

婆婆腦梗復發那晚，我拿著結婚證沖到手術室外。

護士卻攔住我：“程先生的妻子蘇曼已經簽過字了，家屬欄不能重復填。”

我不懂什么意思。

蘇曼正好從家屬通道出來，身上還穿著我留在病房的備用外套。

我愣住了：“你不是程硯的干妹妹嗎？”

程硯的姑姑把我推到一邊：“人命關天，你怎么還惦記一個稱呼？”

程硯趕到后沒解釋，只把住院清單塞給我：“先回家收拾東西，別在這兒鬧。”

我沒回家，而是去了民政窗口。

查詢結果顯示，我從未登記結婚，程硯和蘇曼卻早在五年前就是夫妻。

我把那本假證裝進袋子，連同82天的繳費單一起收好。

這個家，我不想再要了。

......

他們的真實登記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二十七日。

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。

那天原本是我和程硯約好去畢業旅行的日子。

車票、民宿、沿海公路的租車訂單，全是我提前兩個月做的攻略。

可出發前一晚，他忽然失聯。

第二天清晨，他只發來一句：我媽病了，改天補給你。

我一個人拖著行李回學校，替他向所有人解釋，說家里出了急事。

后來他真的帶我去了海邊，補拍了照片，補買了戒指。

唯獨沒告訴我，那場急事，是他和蘇曼登記結婚。

工作人員把查詢回執推過來。

“如果這本證是你從正規渠道取得的，建議盡快報警。”

我把假證放進袋子，明明隔著透明塑料，紅得扎眼。

回到醫院時，程硯還在繳費窗口。

他見我過來，下意識接過我的包。

只是看到里面的文件袋，動作一下停住。

“你去查了？”

他沒有驚訝。

我原本準備了一路的話，忽然一句都不想說了。

程硯將繳費單折好，聲音壓的很低：“媽還在監護室，換個地方談。”

他把我牽到了樓梯的一角。

“泠泠。”

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叫我。

三年前領證那天，民政窗口是他找人安排的。

我緊張得簽錯了一筆，他握住我的手安慰我。

說手續只是手續，日子才是我們自己的，讓我別緊張。

轉頭就帶我去拍照。

等再回來證件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。

想來，就是那個時候換的。

“為什么，為什么你要騙我？”

“我...”

他怔在原地。

走廊盡頭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。

我扶住冰涼的墻面，指尖卻還是在抖。

他也開始向我解釋，五年前***第一次腦梗，蘇家替他們墊了治療費。

蘇曼的父親臨終前，要求他照顧蘇曼。

那時蘇曼正因戶籍和房產**被親戚糾纏，結婚是最快的解決辦法。

“原本約定兩年后離。后來她父親留下的房子牽涉繼承，手續一拖再拖。”

“所以你和她結婚，再拿一本假證來娶我？”

程硯的眉心不斷收緊。

“我們的生活和普通夫妻沒有區別。房子、家用、我**事，我什么時候把你當外人？”

病房地門恰好打開。

護士拿著文件出來：“程先生，患者后續的康復方案，需要您和蘇女士確認。”

程硯立刻轉過身。

我看著他接過文件，在配偶意見欄旁邊替蘇曼標出簽字位置。

他說沒把我當外人，可到了每一個真正需要身份的地方，我都不能留下姓名。

我從包里取出那疊單據。

“后續的護理你們自己安排。過去82天的費用，我會列個清單，你記得賠償。”

程硯抬起頭：“你要在這個時候不管媽？”

“她有兒子，也有法律承認的兒媳。”

“你明知道她只肯讓你近身。”

他的語氣有些責怪。

正因為這樣，我險些又接過那張護理清單。

兩年多來，我知道***幾點吃藥，哪側身體容易壓傷，夜里每隔多久要翻身。

那些事已經成了習慣，手上的動作總比我的判斷更快。

蘇曼正好從監護室方向走來，把我的外套脫下，遞到程硯手里。

“哥，護士說今晚要留一個人。”

程硯沒看她，目光仍落在我臉上。

“媽醒了會找你。今晚留下，其他事我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
我接過外套，卻沒有穿。

口袋里不知怎么多了一張酒店房卡。

上面寫著五周年紀念套房，入住日期正是今天。

“交代就不必了。”

我把房卡塞進他襯衫口袋。

“也不用再找什么陪護的借口。”

“你妻子訂好的紀念日，以后可以放心的過了。”

說完，我直接轉身離開。

身后傳來他叫我的聲音，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