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腦卒中第三天。

病房里站滿了探病的親戚。

我爸握著我的手，當著所有人的面夸我。

「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，多虧了我們清清。」

「源源是個男孩子，心粗，平時連個水都燒不開。還是女兒貼心，清清最懂事了，工作再忙也知道心疼父母。」

「有你辭職留在醫院照顧**，我和你哥就放心了。」

病床上，我媽也笑了，滿臉都是驕傲。

親戚們七嘴八舌地附和，夸我是個難得的孝順女兒，說我哥有福氣，不用操心。

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，沒有人問一句我愿不愿意。

我上周剛拿到了公司的核心項目，準備下個月升總監。

他們一句「你最懂事」，就要輕易毀掉我熬了五個年頭拼來的前途。

我抽回手，從包里拿出兩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
一份是專業護工的雇傭合同，一份是醫藥費AA賬單。

「爸，既然哥哥心粗，那就趁這次機會好好鍛煉一下。」

「我的工作不辭。我只能出錢，不能出力。」

......

話音落地，病房里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爸。

我爸愣了一下，隨后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失望，卻又很快轉變成包容。

他嘆了口氣，語重心長地開口。

「清清，爸知道你工作辛苦，可**現在躺在這里，外人哪里有自己親閨女照顧得精細？」

「你哥他是個大男人，笨手笨腳的，萬一磕著碰著**怎么辦？咱們是一家人，分什么出錢出力的，傷了***心啊。」

親戚們聽到這話，紛紛點頭。

大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苦口婆心地勸：「是啊清清，**媽平時多疼你啊。你從小就聰明能干，你哥粗心大意，你做妹妹的多擔待點。工作以后還能找，***身體可耽誤不得。」

滿屋子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長輩，我看著他們，只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海綿。

這時候，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林源站了起來。

他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，走過來想要攬我的肩膀。

「清清，你看你，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，心情不好？哥哥不是不肯出力，實在是最近公司有考核，走不開。」

「再說了，你小時候發高燒，媽可是整宿整宿不睡覺地抱著你的。現在媽病了，你也想多陪陪她對不對？咱們就不請外人了，哥哥回頭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蛋糕，好不好？」

林源提起我小時候發燒的事，我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那一晚的畫面。

那時候我燒到近四十度，渾身滾燙，我媽確實抱了我一晚上。

但她嘴里哼的卻是林源愛聽的搖籃曲。

因為林源就在旁邊的大床上睡得正香，她緊緊捂住我的嘴，怕我難受時的抽泣聲吵醒了她寶貝兒子。

那年我八歲，燒得險些**，可事后她卻逢人就說：「為了照顧我們清清，我熬得眼睛都紅了，這閨女以后肯定最孝順我。」

我側身避開了林源的手，把兩份文件放在病床的床頭柜上。

「哥，就是因為媽以前照顧我那么辛苦，我現在才要給她最好的。」

「我找的是全市最好的**護工，翻身、**、擦洗，專業護理。」

「咱們兩個外行，萬一護理不當讓媽生了褥瘡，那才是不孝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