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合約到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賀司珩甚至沒有抬頭?！胺拍莾喊伞！彼穆曇艉艿?，像在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。，整面落地玻璃將城市的天際線盡收眼底。辦公室里很安靜，只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秦硯站在他桌前，一身素色連衣裙，頭發挽成低髻，沒有任何多余的配飾，看起來溫順得像只被馴養的貓。，一向如此——安靜、聽話、不添麻煩。“賀總，請您過目?！彼穆曇粢埠艿较袷窃诟粋€陌生人說話。?！皇强磪f議，是看她。目光帶著習慣性的審視，像在看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?！扒爻?，你又鬧什么？”他把鋼筆擱下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上個月鬧著要出去工作，我沒答應。這個月又鬧離婚？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太忙了，沒時間管你？”，只有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不耐煩。。她沒有說“我不是在鬧”，也沒有說“我是認真的”。她只是把協議往前推了推，動作不急不慢。“第五條到第八條是關于財產分割的，您可以仔細看一下。財產分割？”賀司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你有什么財產需要分割？這三年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賀家的?！薄５爻幍谋砬闆]有任何變化。、沒有委屈、甚至沒有尷尬。那種平靜，不是忍氣吞聲的壓抑，而是真的不在意?！八晕以诘谑粭l寫明，我放棄所有婚后財產請求。”她說，“賀總不會有任何損失?！?br>賀司珩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拿起協議，隨意翻了兩頁，忽然笑了——是那種掌控者看鬧脾氣小孩的笑。
“秦硯，你家里什么情況，你自己清楚?！彼褏f議往茶幾上一扔，“**的公司還欠著賀氏八千萬，你弟弟的學費是我付的。你跟我離婚，你拿什么還？拿什么養你那個破家的爛攤子？”
“那是秦家欠賀家的，不是我欠你的?！鼻爻幷f，“而且，我爸的公司已經進入破產重組程序，債務問題會有**裁定?！?br>賀司珩愣了一下。
“你懂什么叫破產重組？”他重新打量她，語氣里多了一絲輕慢，“秦硯，別在外面聽幾句詞就回來跟我談條件。你老老實實當賀**，我不會虧待你?！?br>他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三年了，我給你吃好的、穿好的、住好的。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？外面的女人擠破頭想進賀家的門，你倒好，上趕著要出去?！?br>他伸出手，想捏她的下巴——這是他習慣的動作，每次“哄”她的時候都會做。
秦硯后退了半步。
不露聲色，但堅決地避開了他的手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賀司珩的手懸在半空中，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。
秦硯彎腰，把散落的協議重新整理好，再次放到他面前。
“賀總，合約第三款第一條明確約定：婚姻關系存續三年，到期后任何一方均可提出**。”她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，“今天是合約到期的最后一天。我不需要您的同意，只需要您簽字?！?br>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像是早就背熟了。
賀司珩的表情終于變了。
不是因為她的態度，而是因為她居然真的去讀那份婚前協議了。那份他以為她根本看不懂、也不會去看的法律文件。
“你找律師了？”他問，聲音低了幾度。
“這不重要。”秦硯說，“重要的是，賀總，請簽字。”
她站在那里，腰背挺直，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。
這一刻，賀司珩忽然覺得面前的這個女人有點陌生。
三年來，秦硯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。他說什么，她就做什么。他讓她不要去工作，她就不去。他讓她陪他應酬，她就乖乖坐在旁邊，像個漂亮的花瓶。
他以為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，習慣了依附于他。
但現在，她站在他面前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——“請簽字”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她不是在鬧，也不是在試探。
她是真的要離婚。
賀司珩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然后他拿起鋼筆，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動作干脆利落，像是扔掉一件不喜歡的舊衣服。
“行?！彼压P一扔，鋼筆在桌面上彈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脆響，“秦硯，你后悔的時候別來找我?！?br>秦硯把協議收好，放進手提包里，動作溫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“謝謝賀總。”她說，“再見。”
她轉身離開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聲音清脆，節奏平穩，不急不慢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賀司珩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。
他說不上來。
這個女人嫁進賀家三年，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。他叫她站著，她不敢坐著；他說今晚有應酬，她就把飯菜熱到凌晨，等他回來，哪怕等到凌晨兩點。
他以為她會哭，會鬧，會跪著求他別離婚。
但她沒有。
她走得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，準備好了每一步。
“秦硯?！?br>他忽然開口。
她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會后悔的。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更像是一種不甘。
秦硯微微側過頭，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弧度。
那個笑容很淺，淺到幾乎看不見。但她眼睛里的光，亮得刺眼。
“賀總，您太看得起自己了?！?br>門開了，又關上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賀司珩一個人。
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忽然覺得心里涌起一陣煩躁。他說不清這種煩躁從哪來，只是莫名覺得——
他好像失去了什么。
但明明是他先不要的。
（第一章完）
下一章預告：秦硯搬出了賀家別墅，住進自己三年前就買好的公寓。賀司珩以為她會回娘家哭訴，結果發現她的手**不通、定位找不到、連她爸都不知道她去了哪。而當晚的財經新聞里，出現了一個讓他酒灑一身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