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深夜回家，看到六歲的兒子正蹲在垃圾桶旁啃冷掉的披薩邊。

看到我，他驚慌地把手背到身后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爸爸，我不餓，你別怪媽媽不接電話，她肯定在忙......”

我奪過他藏起來的左手，手心上有一道深可見肉的刀口，血痂已經發黑。

我顫抖著點開客廳的監控，妻子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沒回過家。

下午時，孩子餓得胃痛，自己搬著凳子去廚房切蘋果，一刀剁在了手上。

他哭著給妻子打了十七個電話，全部被掛斷。

最后他只能自己用衛生紙死死裹住手，蜷縮在沙發角落發抖。

而同一時間，我妻子的微博小號更新了一條動態。

配圖是她和男閨蜜在酒吧拼酒的合照，配文：“逃離帶娃的窒息生活，只有在你身邊才能呼吸。”

我平靜地截圖，把視頻打包發給律師，并通知銀行立刻凍結了她名下的所有附屬卡。

然后抱起滿身發燙的兒子，輕聲說：“小寶乖，爸爸帶你去醫院。”

“那媽媽呢？她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
我把他抱緊了一點，走了出去，沒有回頭。

“這個媽媽，咱們不要了。”

“爸爸，我不疼，你別給媽媽打電話，她會生氣的。”

市第一醫院急診室里，小寶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。

他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，右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。

醫生正在清理他左手的傷口，雙氧水倒上去，冒出白色的泡沫。

小寶疼得渾身發抖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
但他死死咬著下唇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
“傷口這么深！孩子嚇著加上疼得出了一身冷汗，都引起應激性低燒了，家屬怎么當的？”

急診科醫生皺著眉，動作麻利地穿針引線。
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那根細長的彎針穿過小寶稚嫩的皮肉，心里滿是刀絞般的痛楚和自責。

“對不起，是我的錯。”我嗓音沙啞，緊緊握住小寶沒有受傷的那只手。

“不怪爸爸。”小寶急忙仰起頭，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
“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，爸爸每天上班很辛苦，我不想給爸爸添麻煩。”

醫生嘆了口氣，搖搖頭不再說話，專心縫合。

四針，整整縫了四針。

整個過程中，小寶只在第一**下去的時候，小聲抽泣了一下。

之后他一直睜大眼睛看著我，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生氣。

“好了，這幾天傷口絕對不能碰水，按時來換藥。”

醫生剪斷線頭，開了一張單子遞給我。

“先去繳費拿藥，然后去輸液室掛消炎藥退燒。”

我接過單子，把小寶抱進懷里。

他渾身滾燙，像個小火爐，腦袋無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
“爸爸，我們什么時候回家？”小寶小聲問。

“打完針就回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背，轉身往繳費處走。

就在這時，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，屏幕上閃爍著“林蔓”兩個字。

我看著那個名字，又看了一眼懷里燒得迷迷糊糊的兒子，按下接聽鍵。

“陸遠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電話剛接通，林蔓尖銳的聲音就刺了過來。

**音里充斥著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，還有男人起哄的笑聲。

“大半夜的你停我的副卡干什么？”她在那頭大聲質問。

“軒軒今天生日，我剛要買單，收銀員說我的卡被凍結了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人？你趕緊把卡給我解開！”

我站在醫院走廊的慘白燈光下，聽著她理直氣壯的指責。

“小寶發燒了。”我平靜地開口，打斷了她的咆哮。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，接著，林蔓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“發燒就吃藥啊！你跟我說有什么用，我是醫生嗎？”

“再說了，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，你別總拿孩子當借口來煩我。陸遠我警告你，馬上把卡解凍，不然我今晚不回去了！”

我低頭看著小寶，他聽到電話里林蔓的聲音，嚇得往我懷里縮了縮，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襯衫。

“不回就不回吧。”我冷冷地說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蔓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說完，直接掛斷了電話，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“爸爸，媽媽是不是又生氣了？”小寶怯生生地問。

“沒事，爸爸帶你去掛水。”我抱著他，大步走向輸液室。

整個后半夜，我一直守在小寶床邊。

看著透明的藥液一滴滴進入他的血管，他的體溫終于慢慢降了下來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張律師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
“陸先生，之前您讓我暗中準備的離婚協議初稿已經完善，您今晚發來的視頻正好作為決定性證據。資產清算收尾還需要幾天時間。”

我回復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
小寶在這時醒了過來，他揉了揉眼睛，看著我。

“爸爸，媽媽會來嗎？”

我摸了摸他的頭，把買來的溫牛奶遞給他。

“小寶想要她來嗎？”

小寶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左手。

過了很久，他才小聲開口。

“爸爸，其實我不喜歡蘇軒叔叔。媽媽總說我不乖，可是蘇軒叔叔弄壞了我的玩具，媽媽還說是我的錯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眼睛里蓄滿了淚水。

“爸爸，我以后都不想再見到那個蘇軒叔叔了，可以嗎？”

“好，我們不見他了。”我輕聲回答，抽出一張紙巾，擦掉小寶臉上的淚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