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次滑胎時，我痛得死去活來，而夫君首輔大人沈晏舟正在外處理江南水患。

直到死胎落地，我痛暈過去，他才匆匆趕回。

他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，緊緊握著我的手深情落淚：“夫人莫哭，都怪我沒照顧好你，孩子以后還會有的。”

我感念他的情深，又愧疚自己數(shù)次都未能給滿懷期待的他誕下嫡子。

當(dāng)晚，銅鏡里浮現(xiàn)一個白發(fā)老婦，她腕上纏著與我出嫁時一模一樣的紅繩。

那是我娘留下的，天下只此一根。

那人自稱是二十年后的我："別信他。

"她聲音嘶啞，"哪有什么水患，他每日都在京郊別院陪白月光郡主。

你這幾次滑胎，都是他親手下的藥。

""你有苗疆血統(tǒng)，你的胎是天下最烈的藥引。

他要拿去給那位郡主解毒，連服七年，還差一味。

""七味藥滿，郡主進(jìn)門，你將生不如死。

"銅鏡暗下去。
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。

那里曾六次隆起，六次塌陷。

次日沈晏舟來喂藥，我笑著咽下。

他袖口沾著沉水香，從前我以為是衙門里的熏香，如今才懂，那是郡主最愛的味道。

三個月后，我再次被診出喜脈。

沈晏舟的手覆上我小腹，指節(jié)因狂喜而泛白："這次胎象穩(wěn)固，定能足月。

"我垂眸任他**。

那里沒有孩子。

只有一只蠱。

……沈晏舟端著藥碗進(jìn)來時，眉眼溫和。

“阿蕎，該喝藥了。”

他坐在床沿，一勺一勺喂我。

藥汁溫?zé)幔辔逗艿?br>
我趁他轉(zhuǎn)身取帕子，掃了一眼碗底的藥渣。

不是打胎藥。

竟是安胎藥。

我攥著被角，手心出了汗。

銅鏡里的白發(fā)老婦，真的沒有騙我嗎？

六年前，沈晏舟來苗疆治水。

他迷路倒在山野里，是阿兄把他背回寨子的。

他用了三個月，疏通了淤塞百年的河道，救了我族一整年莊稼。

寨子里的阿姐都說，他是禹神轉(zhuǎn)世。

能嫁給他的女子，有天大的福氣。

可他偏偏選了我。

族里最笨的那個，連蠱術(shù)都學(xué)不明白的巫蕎。

那時他握著我的手說：“阿蕎，我不要你會什么，我只要你這個人。”

我信了。

此刻，他的手落在我小腹上，掌心溫?zé)帷?br>
“等這個孩子生下來，我?guī)闳ソ峡礋熡辍！?br>
我鼻尖發(fā)酸。

可銅鏡里那個老婦嘶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：別信他。

“大人，吏部來人了。”

門外小廝打斷了這場溫情。

沈晏舟起身，替我掖好被角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
他走后，我盯著緊閉的房門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銅鏡忽然泛起水紋。

鏡中浮出畫面。

沈晏舟沒有去書房。

他出了府門，上了一輛青帷馬車。

馬車停在京郊一處別院前。

院中桃花灼灼。

有個女子倚在美人靠上，面色蒼白，眉眼間卻掩不住清麗。

蕭令儀，永安郡主。

父母為國捐軀后，圣上親封的異姓王遺孤。

"晏舟哥哥。

"蕭令儀看到他，眼眶泛紅，"我讓你為難了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