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簾聽政三十年,哀家總算光榮退休。
豈料眼睛一閉一睜,竟站在了浣衣局門口。
眼前是滿臉不耐的辛家人。
我成了辛家被扔進浣衣局頂罪受罰的庶女?
嫡姐姿態優雅,嘆著氣安慰:
“這五年,好好改造過了吧?以后記得遵守規矩,別再肖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。”
嫡母睨著眼睛:
“接你回去已是仁至義盡,往后安分守己,莫要再連累家里。”
父親站在馬車旁,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,只皺眉催促:
“快些,莫耽誤工夫。”
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虛偽的臉,我忽然笑了。
他們不會知道,浣衣局這五年,原主是怎么被磋磨至死的。
更不會知道,
現在這個軀殼里的靈魂,可不是唯唯諾諾的辛喬。
而是從深宮血海里走出來的大周太后。
哀家正覺這日子無趣,
拿你們練練手,正好。
01
面前的辛家府宅。
跟記憶里一樣。
氣派,恢宏。
我跟在辛家人身后,剛準備抬腳進去。
管事王嬤嬤就捧著一只瓷瓶迎上來,沖我身上灑。
說是去晦氣。
我腳步頓了頓,沒躲。
那刺鼻的液體濺在裙擺上,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比這更難堪的場面,哀家見得多了。
王嬤嬤晾著我,等著看我發作。
我沒動,只是垂著眼站在那里。
倒是辛婉快步走過來,眉心微蹙:
“王嬤嬤,你這是做什么?妹妹剛回來,仔細嚇著她。”
王嬤嬤這才收了手,皮笑肉不笑地退到一旁:
“老奴也是按規矩辦事,大姑娘莫怪。”
辛婉轉向我,滿臉關切:
“小喬,別往心里去。王嬤嬤是母親身邊的老人,就愛講究這些。快進去吧,別在風口站著。”
我抬起眼看她。
那關切底下,是藏不住的打量。
她在看什么?
看我在浣衣局這五年,有沒有被磨掉最后那點硬骨頭。
我沒應聲。
目光越過她,落在府門內走出來的人身上。
辛硯之,辛家這一代的長子,如今官居要職,深得圣心。
雖然年輕,卻是辛府里真正說得上話的人。
他掃了一眼我裙擺上的水漬,又看了看王嬤嬤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,但什么都沒說,只側身示意:
“進來吧。”
我垂下眼,跟在他身后邁進門檻。
有道是,射人先射馬。
后宅生存,也是這個理兒。
不理那些聒噪的鵪鶉,只盯著領頭的獵。
當年把持朝政,在朝堂上拿捏那些老狐貍,靠的也是這份通透。
但眼下,不是時候。
我在浣衣局待了五年,見慣了捧高踩低。
一個剛從臟水里爬出來的庶女,沒有資格在踏進家門的頭一天就喊冤叫屈。
那太假了。
能忍,才能等。
能等,才能一擊**。
我收回目光,唇角彎了彎。
當年我收拾那些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老臣,哪一次不是先低頭、再抬頭。
如今瞧著這后宅里的小打小鬧,倒真像看小孩子過家家,著實有趣。
回到府中敬茶.
父親只抬眼看我一瞬,仿佛我是什么不值一提的東西。
嫡母更是連裝都懶得裝,徑自跟辛婉說話,把我晾在一旁。
辛硯之看了我一眼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:
“行了,既然回來了,以后安分待著。東廂房收拾出來了,去歇著吧。”
我剛起身,便見一個身影猛地沖過來,一把將我推回原位。
是幼子辛澤之。
他瞪著我,像看什么臟東西.
“你還有臉回來?”
“當年要不是你手腳不干凈,姐姐也不會被你連累!如今還有臉坐在這里?”
蠢貨一個。
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。
這辛家,怎么盡是些不成氣候的東西?
02
我垂著眼,沒有動。
便見辛婉快步過來,拉住辛澤之的衣袖:
“澤之別這樣,那件事都過去了……喬喬剛回來,心里不痛快也是有的,我們要體諒。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嫡母,聲音低下去:
“只是喬喬這五年在外頭,萬一心里積了怨氣,到時候沖撞了父親母親可怎么好?”
聽著這話,我唇角微微彎了彎。
她倒是有點小聰明。
滿口關切,還借著孝道的由頭挑撥。
可惜,還是嫩了些。
我沒有爭辯,只是低下頭,露出后頸上一道舊疤。
那是剛進浣衣局時,因為不肯認罪,被教習嬤嬤用燒紅的鐵簽子烙的。
屋子里靜了一瞬。
辛澤之指著我的手,不知不覺垂了下去。
辛婉見到眾人反應,立刻換了一副神情,撲過來握住我的手:
“喬喬,都怪姐姐!當年……終究是我虧欠你!”
“罷了!都是我的錯!我這就去替你翻案,說當年的事是我做的,以后不可以……”
她說著便要往外沖,被侍女死死攔住。
嫡母也紅了眼眶,連聲勸著“使不得”。
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。
以退為進,這招她倒是用得熟。
只可惜,演過了。
果然,父親皺了皺眉,沉聲道:
“夠了。鬧成這樣,像什么話?”
他看向辛澤之:
“喬喬也是你的姐姐,教你的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?”
辛澤之梗著脖子,滿臉不服。
父親按了按眉心,倦意透出來:
“行了,都回屋去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我。
那目光里,有疲憊,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復雜。
我站起身,正要往外走,卻聽見父親低聲道:
“你……留一下。”
我頓住腳,回過頭。
嫡母腳步頓了頓,目光在我臉上剜了一眼,扶著辛婉走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父親。
他看著我,忽然開口:
“五年過去,你愈發像**了……”
我一怔。
原主的記憶里,生母的面孔早已模糊。
只知道是個侍妾,生我時難產去了,連副像樣的棺材都沒有。
父親沒再說話,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,推到我手邊。
“拿著。置辦些衣裳首飾。”
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,眼眶忽然有些酸。
不是為這張銀票。
是為原主。
她在浣衣局熬了五年,等的不就是這句話么。
可惜,她等不到了。
我垂下眼,低聲道:
“謝謝爹。”
走出門時,眼淚已經干了。
當年哀家踩著多少人的骨頭走到那個位置,求的從不是誰的憐惜。
是機會。
眼下這點銀錢,不過是開胃菜。
我要的,是能在這府里站住腳的地方。
03
次日,我去尋了大哥辛硯之。
在他書房門口等了半個時辰,才被喚進去。
“有事?”
他埋首在公文里,頭也沒抬。
我垂手站著,聲音不大:
“大哥,我想進族學。”
他筆尖頓了頓,終于抬頭看我。
那目光里沒什么溫度,只是打量。
半晌,他道:
“你?”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一個被送去浣衣局頂罪的庶女,能識幾個字?進了族學,不過是丟辛家的臉。
我抬起眼,與他對視。
“大哥若不信,可以考我。”
他挑了挑眉,隨手抽出一本冊子扔過來。
“第三頁,背。”
我翻開,掃了一眼,合上冊子,一字不差地背完。
辛硯之的目光變了變。
那冊子是辛家族中新收的典籍,冷僻得很。
原主自然背不出,但我是什么人?
當年垂簾聽政,六部尚書呈上來的奏章,哪一本不是爛熟于心?
沉默了片刻。
辛硯之放下筆:
“明日去族學報到。”
我應下,轉身時,聽見他在身后道:
“辛喬。”
我停住腳。
“你……跟從前不一樣了。”
我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道:
“大哥,浣衣局那五年,能把人變成任何樣子。”
身后沒有再傳來聲音。
他答應了。
族學里,辛婉見了我,笑容依舊溫柔,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審視。
“妹妹來了就好。往后在學堂里,我帶著你。”
我沒有接話,只是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課上,先生讓點評族中新收的藏文。
辛婉搶著開口,說得天花亂墜,惹得一屋子人頻頻點頭。
輪到我時,我只淡淡道:
“學生才疏學淺,不敢妄議。”
先生也不強求,擺了擺手讓我坐下。
辛婉看了我一眼,眼底的警惕淡了幾分。
散學后,她走到我身邊,笑道:
“妹妹倒是知趣。這樣好,以后在族里,總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知趣?
當年我在后宮,不知趣的那幾年,****人,她大概想都想不到。
04
往后幾日,**日按時去族學,按時回屋,從不出頭。
辛婉漸漸放下了戒心,連辛澤之見了我,也不再橫眉冷對。
直至皇家秋宴。
辛家隨眾入席。
剛到席位落座,就有內侍過來。
“辛二姑娘,這是淑妃娘娘讓奴才送來的。娘娘說,當年多虧姑娘才保住一身宮服,今天日見著姑娘,算是一點心意。”
錦盒里是一支玉簪,成色極好。
嫡母的臉色變了變,辛婉的目光更是釘子似的扎過來。
我垂眸謝過內侍,把錦盒收好,自始至終低眉順眼。
但辛婉看我的眼神,已經不一樣了。
宴至半酣,各家小姐獻藝助興。
辛婉推說身子不適,卻笑著看向我:
“我家妹妹剛剛回府,在宮里待了五年,想來總該學了點什么。不如讓她給諸位夫人小姐開開眼?”
她這話說得巧。
若我不肯,便是小家子氣,丟辛家的臉。
若我獻丑,也不過是坐實了我從浣衣局出來的名聲。
辛澤之也在一旁幫腔,一臉看好戲的樣子。
情勢所逼,我不得不站起身。
但我并不害怕。
因為原主不會跳舞,可我會。
當年為討好先帝,我曾請了天下最好的舞師,在深宮里練了整整三年。
只是后來權柄在握,便再也沒人敢讓我跳了。
而更關鍵的是,上首坐在最中心被所有人殷勤討好的,是一個故人。
我解下披帛,長袖舒卷,旋身而起座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:
“且慢。"
端妃正目光灼灼看著我。
話音剛落,辛母已經驚慌上前:
“娘娘恕罪!這丫頭不懂事,不知從哪兒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沖撞了娘娘。臣婦這就讓她跪下賠禮……”
端妃卻未看母親,只盯著我,聲音不疾不徐:
“這舞……你從何處學來?”
“你……究竟是誰?”
小說簡介
熱門小說推薦,《太后下崗再就業,庶女她不裝了》是蘿卜愛吃藍莓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,講述的是辛喬嫡姐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垂簾聽政三十年,哀家總算光榮退休。豈料眼睛一閉一睜,竟站在了浣衣局門口。眼前是滿臉不耐的辛家人。我成了辛家被扔進浣衣局頂罪受罰的庶女?嫡姐姿態優雅,嘆著氣安慰:“這五年,好好改造過了吧?以后記得遵守規矩,別再肖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。”嫡母睨著眼睛:“接你回去已是仁至義盡,往后安分守己,莫要再連累家里。”父親站在馬車旁,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,只皺眉催促:“快些,莫耽誤工夫。”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虛偽的臉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