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府有個(gè)不成文的規(guī)矩。
春燈宴上，想求娶哪位姑娘，就取一盞與她衣裳同色的花燈。
上一世，嫡姐沈姝一身緋裙艷壓滿堂。
貴公子們看得移不開眼，紛紛摘下海棠燈求娶。
沈姝滿面羞怯，還要故作推辭：
“我還有個(gè)溫柔端莊的妹妹。”
“同她相比，我不過占了幾分顏色罷了。”
沒想到，永寧侯世子裴照竟真聽信了她的話，取下一盞白玉蘭燈，求娶戴著面紗的我。
掀開面紗那一刻，他捏燈柄的手停在半空，半晌沒說話。
婚后，我們相敬如賓。我以為自己終歸有了安穩(wěn)去處。
沈姝出嫁那日，向來守禮的他醉倒在歌姬懷里。
“姝兒，我知道你不愿嫁我，我只能退一步，娶了你那個(gè)庶妹。”
“若有來世，我一定先選你。”
我聽見后病了三個(gè)月，后來連藥都咽不下去。
再睜眼，竟回到春燈宴那日。
裴照依舊站在花架下，只是手里的白玉蘭燈，不知何時(shí)換成了海棠燈。
沈姝還在賣力招呼著：
“快把手里的海棠換成白玉蘭吧。”
“等我妹妹露面，你們別悔得拍斷大腿！”
她把我夸得天上少有，果然又引得幾個(gè)公子換了燈。
我知道她想做什么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樣吊足眾人胃口。
可眾人看見我那張寡淡的臉后，一個(gè)個(gè)敗興而歸。
白玉蘭燈碎了滿地，被靴底踩得紙面稀爛。
有人笑沈姝沒眼光。
她紅著眼替我辯解：
“我妹妹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她是我沈姝認(rèn)定的美人，你們憑什么笑她？”
從那以后，我成了京城茶樓里的笑話。
她得了個(gè)愛護(hù)庶妹的好名聲。
若非裴照重諾娶我，我怕是連一門像樣的親事都沒有。
隔著面紗，裴照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，握著海棠燈的手緊了緊。
我知道，他也回來了。
上輩子他酒后說娶我是退而求其次。
所以這一世，他立刻把白玉蘭換成了海棠。
但愿這一回，他的不退讓真能得償所愿。
席間的公子還在起哄。
“大小姐已經(jīng)這樣出色，二小姐還能差到哪兒去？”
“別藏著了，快讓我們瞧瞧這位京城第一溫柔人！”
沈姝眼里藏著得意，笑著來牽我的手。
我退了半步，自己摘下面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