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雨荒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地間灰蒙蒙一片,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。,擰著袖口的水,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里摘來的狗尾巴草。他一身舊青衣已經濕透了七八成,貼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的輪廓。"這鬼天氣。"他自言自語,抬頭望了一眼鉛灰色的天穹,"天漏了似的。",馬蹄和車輪碾出的溝壑里積滿了渾濁的雨水。遠處的山巒被雨霧吞沒,只露出隱隱約約的黑影,像是蟄伏的巨獸。天地間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,單調而綿長,聽得人骨頭縫里都泛出潮氣。。偶爾有一兩個披著蓑衣的趕路人,也都是行色匆匆,低著頭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,好少淋些雨。,晃了晃,聽見里頭還剩小半,拔開塞子灌了一口。酒是鎮口小鋪打的劣酒,辣得嗆喉,還有一股子糟味,但在這陰冷的雨天里,一口下去,五臟六腑都暖和了幾分。。。,就是地圖上標注的"平陽鎮"。可他遠遠望去,那鎮子上空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氣,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,沉沉地壓在那里。。但在陸歸塵的眼睛里,那東西比天上的烏云還要醒目。——而且不是一般的濃。"這么大的怨氣……"他瞇起眼,喃喃道,"里頭少說也有幾十條亡魂,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。",他大概會繞道走。這世道不太平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又不是專門吃這碗飯的。可問題是,要繞過平陽鎮,得多走三天山路。他的干糧只剩兩塊餅,水也快喝完了。"罷了。"陸歸塵把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,拍了拍衣擺上干涸的泥印子,"就進去借個宿,睡一覺,天亮了就走。應該出不了什么大事。"。
越靠近鎮口,空氣就越陰冷。明明已經是***了,卻冷得像深秋。路邊野草蔫頭耷腦地垂著,葉片上掛著的不是露水,倒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鎮口的牌坊歪歪斜斜地立著,上頭原本應該掛匾額的地方空蕩蕩的,只剩半邊木頭懸在那里,隱約可見斑駁的"平陽"二字。牌坊下面的青石板上長滿了青苔,**膩的,踩上去讓人心里不太舒服。
陸歸塵在牌坊下停了一步,皺了皺眉。
太安靜了。
沒有雞鳴狗吠,沒有人聲嘈雜,甚至連風聲都沒有。所有的聲響都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一樣,整座鎮子籠罩在一層密不透風的死寂之中。
他抬腳,跨過牌坊投下的陰影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幕——周身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而冰冷,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東西貼著他的皮膚滑了過去。脖子上的那塊古玉微微發熱,貼著他的胸口,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。
"知道了知道了。"他低頭拍了拍胸口的位置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,"我有數。"
鎮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。青石板鋪的街道還算整潔,街上有幾家店鋪還開著門——一家米鋪,一家雜貨鋪,門口各坐著一個老人。那些老人目光呆滯地望著雨幕,一動不動,像是沒有生氣的泥塑。一個婦人蹲在井邊洗衣裳,木槌一下一下地捶打,槌聲卻像是隔了很遠才傳過來,悶悶的,聽著格外怪異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——如果只看"人"的話。
但陸歸塵的眼睛看到的,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幾個老人身邊,各站著一兩個半透明的人影。有的缺了半顆腦袋,露出空蕩蕩的顱腔;有的胸口有好大一個窟窿,像是被什么利器貫穿的。他們站在老人身邊,嘴唇翕動,像是在說什么,卻沒有聲音。
那個洗衣裳的婦人背后,趴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孩鬼魂。小孩雙手捂著耳朵,縮成一團,像是在害怕那木槌的聲響。
"****的就出來了……"陸歸塵垂下眼簾,壓低了聲音,只有自己能聽見,"這鎮子的陰陽界限,怕不是薄不薄的問題了——是徹底破了。"
他面不改色地走過街道,找到鎮上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客棧。門板上的漆掉了一大半,露出了底下發黑的木頭,招牌上的字也模糊不清了,只剩"客棧"兩個字還能辨認。
店掌柜是個瘦削的中年人,坐在柜臺后面撥弄著一把又舊又破的算盤。聽見有人進來,他抬起頭,眼神躲閃,說話的時候不敢看陸歸塵的眼睛,只是含糊地應著。
"一間房,住一宿。"陸歸塵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柜臺上。
掌柜的收了錢,遞給他一塊房牌,動作飛快,像是怕跟他多待一秒似的。
"掌柜的。"陸歸塵接過房牌,忽然開口,"你們這鎮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"
掌柜的手猛地一頓,算盤珠子嘩啦一聲散了一地。他彎下腰去撿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"客官說笑了……小地方,太平得很,太平得很。"
"是嗎?"陸歸塵笑了笑,也不追問,"那就好。"
他拿著房牌上了樓。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,余光瞥見角落里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,穿著碎花布衣裳,抱著膝蓋蹲在那里。她有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,正直直地望著他。
陸歸塵的腳步頓住了。
那小姑**脖子上,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——從左邊耳根一直延伸到右邊鎖骨,皮肉翻卷著,像是被什么鋒刃割開的。傷口邊緣已經發白發灰,顯然死了有些日子了。
他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,沉默了一瞬。
小姑娘沒有動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確認他能不能看見自己。
陸歸塵沒有說什么,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。他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,繼續往房間走去。
關上房門,他把背靠在門板上,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。
"又來了。"他低聲說,"走到哪兒都不得清靜。"
他沒有急著收拾,而是走到窗邊,推開那扇糊著黃紙的木窗。一陣冷風灌了進來,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。他望向鎮子的中央——那里的鬼氣最濃,濃得幾乎在他眼中凝成了實質,像一根灰色的柱子,直沖云霄。
他閉上眼,凝神去聽。
起初只有風聲和雨聲。但漸漸地,那些細碎的聲音浮現了出來——像是有人在哭,又像是在笑,斷斷續續的,仿佛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,又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。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,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"……行了行了,別催了。"
陸歸塵睜開眼,拿起桌上的酒葫蘆又灌了一口。烈酒入喉,像是一條火線從嗓子眼燒到胃里。
他嘴角扯出一個苦笑:"陸歸塵啊陸歸塵,你說你好好走你的路不行嗎?非要來蹚這趟渾水。"
話雖這么說,他的眼神卻沒有半分退意。
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。平陽鎮的夜晚來得比別處更快,像是有什么東西迫不及待地要把光明吞掉。街道上早早就沒了人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沒有一星燈火漏出來。
整座鎮子像是死了一樣。
陸歸塵推**門,走了出去。他沒有提燈,但腳下卻沒有半分猶豫,像是能在黑暗中視物一般。他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,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,推開客棧的大門。
門外的夜色像濃墨一樣涌來,將他吞沒。
在他身后,那個脖子上帶著傷的小姑娘悄悄跟了上來。她赤著腳,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只在身后留下一串若隱若現的**腳印。
夜風穿過巷弄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平陽鎮的祠堂,就在前方不遠處。
小說簡介
小說《世人皆懼鬼,唯我半魂行江湖》,大神“糖豆的夢”將陸歸塵大晏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陰雨荒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地間灰蒙蒙一片,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。,擰著袖口的水,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里摘來的狗尾巴草。他一身舊青衣已經濕透了七八成,貼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的輪廓。"這鬼天氣。"他自言自語,抬頭望了一眼鉛灰色的天穹,"天漏了似的。",馬蹄和車輪碾出的溝壑里積滿了渾濁的雨水。遠處的山巒被雨霧吞沒,只露出隱隱約約的黑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