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風真正吹到臉上的時候,應灼月聽見一道遙遠又熟悉的聲音。
“家妹體弱,這一路勞煩姑娘照拂。”
她倏然睜眼。
冷風是從宿云濃掀起的那一角車簾外吹過來的,應灼月循著望過去。
二十二歲的宿云涼站在馬車下,伸手來扶他的妹妹,晨光下他長身玉立、輪廓清雋,可灼月的目光落在他袖口——分明被布料遮擋得嚴嚴實實,但她卻仿佛看見一線枯斑正從腕脈向上蔓延。
……這是?
應灼月竭力想要看清楚點,但簾子很快落下,最后她只看見宿云濃的手搭在他的腕上,宿云涼袖口整齊,沒有任何異樣。
“宿主別怕!
你眼睛沒出問題!
這是我的視角……”系統掉到她懷里,小光屏冒著暈乎乎的星星,一股腦的交代:“檢測到枯骨術痕跡后自動鎖定的,一不小心同步給你了。”
什么是枯骨術?
應灼月有些疑惑,眼下卻不是多想的時候。
系統還沒認知到自己的任務會有多艱巨,興致勃勃:“我們回來啦!”
應灼月看著深藍色的車簾,下意識攥住自己的袖口,這是宿家家主意外病逝后,她陪濃濃一同**奔喪時的景象。
因為來的匆忙,她來不及換衣裳,穿的是一件**裙裳,怕冒犯逝者,便沒有和他們一起去靈堂。
她回到了這時候。
宿云涼此時還不知她的姓名,只隔著簾子遞過來一枚玉牌,態度禮貌而疏離:“我與云濃要先去靈堂,怠慢了客人。
姑娘先到客房休息,這是通行玉牌,你可自處。”
她接過玉牌,指腹不慎擦過他手腕。
溫的。
活的。
似乎……正在腐爛的。
“阿月,我叫人帶你去我房間,你在那兒等我!”
宿云濃道。
不久前在自己面前消亡的好友再一次鮮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,灼月心中輕松了些,隔著車簾回應:“好,你們去吧,不用管我。”
宿云涼帶著其余宿家子弟往靈堂去后,應灼月掀開車簾,就有個管家模樣的年輕男子迎上來:“姑娘,小姐讓我帶您去休息。”
應灼月頷首下車,看了一眼宿家兄妹的背影,其余人都穿著白色素服,只有宿云涼是一襲黑袍,身形修長勁瘦,像一柄出鞘的利劍,看不出一點少時的影子。
應灼月轉過身,隨管家往他們的反方向去。
宿云涼步履未停,卻似有所感般地回了頭,瞥見一抹桃紅,此刻上下縞素的宿宅,闖進了最為明麗的一抹亮色。
他聽不出情緒地低聲問了一句:“她叫……阿月?”
宿云濃正胡思亂想著父親離世的事情,沒聽清:“哥哥說什么。”
“沒什么,走吧。”
*謝管家領著應灼月繞過正廳,順著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往前,走到盡頭才見一扇朱漆鮮亮的大門,門大敞著,走進去又是蜿蜒的回廊。
到了院落,謝管家才道:“小姐的院子今晨己經灑掃清理過,院中有客房,不過按小姐的意思,是讓姑娘就住在這里。”
灼月點了點頭,云濃特意讓她同住一屋是怕她到了宿家后會覺得拘謹。
應灼月雖己經不是涉世不深的小姑娘,但很珍惜云濃這份心意。
院中兩個下人替他們推開正屋的雕花木門,守在門外緘默不言。
“小姐和少家主都不喜人進屋服侍,姑娘若有需要,只管叫人便是。”
謝管家解釋。
應灼月很自在地坐下,撥了撥桌上的琴,琴身漆色溫潤,但琴弦略松,應當還是云濃離家前彈過的。
謝管家走后,灼月才來得及問系統:“枯骨術是什么?”
“我們隨機到的錨點……就是定位。
我得到的劇情就是你知道的那些,也沒有什么枯骨術啊。”
系統看起來比灼月還迷茫,臨時點開自己的小屏幕查詢。
應灼月看著系統光幕,讀出上面的字:“宿家先祖為**上古妖獸所創的以骨血為祭的殺伐之術,反噬其主,邪性難滅,是為禁術,失傳千年有余……”骨血為祭,反噬其主。
邪性難滅,是為禁術。
只有這一句話,反噬具體是什么,邪性又是什么意思,可有解法,光幕上卻一字未提。
“宿云涼修煉了這個東西?”
灼月皺著眉,這個枯骨術怎么看都不是好東西。
系統:“應該是?”
應灼月一言難盡地看著它。
系統縮了縮自己,可憐巴巴地說:“宿主,我接任務的時候上面的介紹就短短幾行字,和你綁定之后才解鎖了他跟你有關的劇情。”
前世宿云涼死后,灼月也曾費心查過他的往事,但無論是宿家長輩還是凌霜閣掌門都對此諱莫如深,她依舊知之甚少。
既然有幸重來一次,她有朝一日定會弄清全部真相,應灼月也不過多糾結,問道“宿主這個稱呼有點奇怪,你多大了?”
應灼月想著,讓這個小團子叫自己姐姐也不錯。
系統清脆地應道:“我被創造出來差不多五百年啦!”
“……”灼月難以理解:“你不是說你第一次做任務嗎?”
系統鄭重點頭:“我們系統又不會自然消亡,偏偏你們人類還樂此不彼地創造了一個又一個。
任務少、系統多,我能在五百歲就搶到工作己經很不容易了!”
而且考上了編制!
灼月:“……”聽見外面陸陸續續有動靜,灼月知道是宿家旁系的人都離開靈堂了。
她沒有和前世一樣在屋子里等,而是在宿云濃衣柜里翻了件素袍換上,熟門熟路地往靈堂走。
系統飄在她旁邊,沒見過世面地感嘆:“這宅子也太大了,這些回廊還長得一樣。”
灼月深以為然:“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,我連屋門都不敢出,后面在宿家住了好幾次,總算才不至于迷路了。”
應灼月腰間掛著玉牌,一路都暢通無阻,她到靈堂外時正好起了風,喪幡飄動,她袖中有清悅鈴聲,蕩碎兩分死寂。
宿家兄妹結伴從靈堂走出,云濃看到她,便立刻奔過來:“阿月,你怎么自己找過來了!”
應灼月結結實實地抱住她,懷里的身軀溫軟,還帶著勃勃生氣:“看其他人都出來了,就來找你。”
宿云濃臉上沒有父親離世的悲傷,輕快地看宿云涼走來:“哥哥,這就是我這幾年交的好友,叫……應灼月。”
一道更為輕緩的聲音截斷她的話,應灼月吐出自己的名字,一瞬不漏地望著宿云涼的眼睛。
但宿云涼像是初次聽見這個名字一樣,淡淡地望著灼月,語氣平穩:“應姑娘,幸會。”
百年的輾轉愧疚、不甘遺憾,讓應灼月幾乎要脫口而出“周硯哥哥”這個稱呼,卻終究發不出聲音,只能徒勞地將這西個字在齒間碾碎。
“幸會……少家主。”
她說。
小說簡介
古代言情《綁定系統后,掀了白月光的棺材板》,講述主角應灼月宿云涼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冬天的樹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距離上一次大型妖鬼之禍己經過去了百年。距離宿云涼以身為祭,護住一座城池,也己經過去了百年……百年來,凌霜閣對宿云濃和應灼月厚待有加。世人皆知,宿云濃是宿云涼唯一的至親妹妹,而應灼月——“因為是宿小姐的摯友吧?”練武場里有人低聲議論。應灼月站在廊下,聞言只是笑了笑,指尖輕輕摩挲腰間那枚白玉扣。*“當初宿云涼留給凌霜閣掌門的那封信原話是‘請諸位長老庇護我兩個妹妹’……”系統強調:“兩個!他一首記得你!...